第450章 永夜微尘（2/2）

陈默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把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她的长发里，深深地呼吸着她的气息。那气息是如此的熟悉，如此的让他心安，就像是漂泊了无数年的航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苏清雪……”他的声音哽咽，“你要是再敢离开一次，我……”

“不会了。”她的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这次，换我陪你。换我等你。换我守护你。”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仔细地看着她的脸。他还是觉得有些恍惚——她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种他看不懂的光芒，像是经历了千万年时光的沧桑，像是看遍了星海沉浮的平静。但当她看向他时，那光芒就会变成熟悉的温柔。

他注意到她眨了眨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像是走神了半秒。然后她回过神，对他笑了笑。

“怎么了？”他问。

她摇摇头：“没什么。”

但陈默知道，一定有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庄严的声音在他们的意识中响起。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文明‘Terra-7’的申诉信号已收到。核心议会已完成初步审核。”

“地球文明‘Terra-7’，你们已获得星海联盟的‘延期审议资格’。”

“审议期限：地球时间一百年。”

“审议期间，由‘监护者双星’暂代联盟观察职责。”

“‘监护者双星’，即你们二人——陈默、苏清雪。”

那声音说完之后便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片寂静。

陈默和苏清雪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监护者双星。

他们成了这个文明的守护者。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科考船的探照灯扫过。电视屏幕上，新闻主播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最新消息！百慕大海底遗迹完全显现，专家检测到强烈的能量波动，频率与之前出现的怀表蓝光完全一致！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人类文明的转折点，还是……”

陈默看向自己的掌心。

怀表蓝光？

可是怀表已经化为尘埃了。

那现在发出蓝光的，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光柱。不，不是消散，更像是……在往回收？

他的掌心突然一阵灼热。他低头看去，那个曾经放着怀表的地方，此刻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那印记的形状，和怀表的表盘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那印记微微发热，像是还活着。

“它还在。”苏清雪轻声说，她抬起头，眼中那复杂的光芒又闪了一下，“或者说，它已经成了你的一部分。”

陈默看着自己的掌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向天空。那支评估者舰队依然悬浮在那里，像是沉默的观众，又像是等待下一幕开始的看客。

一百年。

他们有一百年的时间，看着这个世界一点点变好。

但也有一百年的时间，等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真正的考验”。

苏清雪握住他的手，十指再次交缠。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陈默，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管那个‘真正的考验’是什么——我们一起扛。”

陈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交织着蓝光和柔光的光芒，看着她眼角还挂着的泪痕。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远处，新闻播报还在继续：“……遗迹内部能量波动频率，与之前出现的怀表蓝光完全一致，专家表示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发现……”

而他们只是站在礁石上，看着夕阳缓缓落下，看着金色的余晖洒满海面。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时，苏清雪突然轻声说了一句：“陈默，你知道吗？我刚才在想，如果还有下辈子，我还要遇见你。”

陈默握着她的手，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星光。

“不用下辈子。”他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我都去找你。”

苏清雪笑了。

那笑容，和图书馆那个午后的笑容一模一样。

而在守护者网络的深处，在无数金色光点环绕的星海中央，两个意识紧紧相拥，化作一颗永恒的星辰。

那颗星辰的光芒很微弱，却很坚定。

它会一直亮着，直到时间的尽头。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