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终于有土了!(2/2)
“你吃过什么?”
“我就吃了晚饭,没吃别的。”
张来福和严鼎九一起吃的晚饭,虽说他没怎么吃菜,但饭是自己做的,也不可能有人下毒。“兄弟,你能撑得住不?我去找大夫回来。”
严鼎九艰难说道:“我能。”
张来福把严鼎九扶到了床上,转身刚要出门,严鼎九气息忽然停滞,人好像过去了。
“兄弟,别吓唬我!”张来福捶胸拍背,折腾了好半天,严鼎九终于喘上了这口气。
“来福兄,我可能不行了”
张来福也不敢出门,他怕一出门,严鼎九真就完了。
可不出门上哪找大夫去?
要是李运生在就好了。
天师会治病不?
应该多少也懂一点吧?
张来福扶着严鼎九进了地窖,叫醒了黄招财。
黄招财白天苦练法术,睡得正沉,一看严鼎九的状况,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这是吃错什么东西中毒了吗?”
“你也觉得是中毒?可他说除了晚饭,没吃别的东西。”
黄招财吃的也是同样的晚饭,寻常的毒药肯定骗不过他,如果没吃别的东西的话,基本就可以排除中毒的可能了。
那严鼎九能是什么状况?
黄招财还在思考,严鼎九捂着胸口吐了一地,两眼一翻,又过去了。
黄招财拿出来一个药瓶,倒出来两颗药丸,给严鼎九灌了下去。
过了一会,严鼎九又有气了,黄招财这回看明白了:“来福兄,他这是要升了。”
“生了?”张来福一脸惊骇,“谁干的?”
黄招财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严兄这两天在家里练手艺练得很刻苦,手艺要上层次了。”张来福不解:“上层次是好事啊,可他怎么弄成这样了?”
“严兄这身子骨不太行,这一关怕是不太好过,咱们今晚得好好看着他,我先去烧个热水。”黄招财正要去烧热水,脚下一软,突然坐在了地上。
张来福赶紧扶起了黄招财:“兄弟,你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事”黄招财脸色惨白,直冒虚汗。
张来福看了看严鼎九,又看了看黄招财,感觉两人状况有点相似。
“招财兄,你不是也要升了吧?”
黄招财微微摇头:“我,应该,还没那么快,快吧?”
张来福不知该说什么好:“招财,你说这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现在怎么办?”
“要是,要是运生兄在就好了。”黄招财说话十分的吃力。
“你说这有什么用?先告诉我现在该干什么?”
“来福兄,先烧热水。”
“烧热水,然后呢?用不用找个稳婆?”
“我这有药,”黄招财把药瓶递给了张来福,“我俩要是扛不住了,你先给我们灌点热水,要是不管用,你就给我们俩吃上两丸,每人最多吃六丸,不能吃多了,这个药有毒。”
说完,黄招财躺在床上不会动了。
张来福赶紧烧热水去了,一开始灌热水还挺管用,到了凌晨三点钟,两人相继昏迷,热水灌不下去了。那就只能灌药了。
黄招财吃了药醒了过来,状况有所好转。
严鼎九吃了药也醒了,躺在床上抽搐了好半天。
他已经吃了四丸药了,最多还能再吃两丸。
张来福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看这两人造化。
到了六点多钟,黄招财睡着了,呼吸沉稳,冷汗褪去,脸上有了血色,身上也不那么凉了。严鼎九的状况差一些,到了八点钟,又吃了两丸药,快十点钟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张来福累坏了,在床边坐了好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还不敢大意,生怕这两人再出点什么状况。
到了下午两点,黄招财醒了过来,身体基本恢复了。
快到四点钟的时候,严鼎九也醒了。
两人对张来福千恩万谢,张来福懒得听这个,赶紧回屋睡觉。
睡了两个多钟头,刚到六点钟,张来福又坐起来了,有件事他实在放不下。
昨天原本计划去承光锦号,结果没去成。今天晚上要是再不去,等到明天影华锦就送去大帅府了。这可怎么办?
要不今晚直接去?
这么做值得吗?
张来福看着眼前的竹篮子,脑海里飘过一百个“不值得”。
就这一个晚上,不知道承光锦号什么布局,不知道影华锦在什么地方,甚至都不知道影华锦长什么模样,怎么可能把影华锦给偷出来?
五方大帅都把影华锦当做宝贝,这得有多少人把守?怎么可能让我给偷出来?
哪怕准备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而今一个晚上就想得手,这不是扯淡是什么?张来福把影华锦的事情放下了,他还准备再睡一会,严鼎九敲门进了屋子。
“来福兄,你醒啦?我一直不敢吵你,饭做好了,咱们一起喝一杯呗。”
张来福一天没吃东西,确实饿了。
这一顿饭在地窖里吃,严鼎九买了不少好菜,盐焗鸡、酱牛肉、扒猪蹄、烧鱼尾,拌肚丝,再加两坛子上好的花雕酒。
两人先敬张来福,又说了不少感谢的话,张来福不喜欢这些繁文耨节,但人家把话说到了,自己也得回个礼。
他端起酒杯:“二位兄台都升了层次,真是可喜,可贺…”
说到可喜的时候,张来福状况还好。
说到可贺的时候,张来福脑袋里的弦儿,咯蹦一声,断了。
黄招财成了镇场大能了,严鼎九也成当家师傅了。
自己兄弟升了层次,是好事儿。
可张来福脑仁这时候转不过来了,之前想通的所有事情,全都烟消云散。
按闹钟的算法,现在张来福也是当家师傅,可这当家师傅要当到什么时候?
这两门手艺已经不可能精进了,第三门手艺还没着落呢。
张来福越想越难受,难受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陪着黄招财和严鼎九坐了一会儿,张来福回了屋子,静静看着桌上的竹篮子,原本眼前有一大堆“不值得”,而今全都看不见了。
我要上层次,不能等了。
不知道影华锦在哪,我就偷不出来了吗?拿着棋盘,用车直接冲进承光锦号,不停下来,各个院子来回走,肯定能找到他们藏影华锦的地方。
到了那个时候,如果直接能用车穿进去,那就算自己有运气,拿了东西我就走。
如果穿不进去,就得想办法混进去。
如果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也不要紧,我还有灯下黑,肯定有脱身的办法。
血丝一根一根浮现在眼白里,张来福把手摸向了竹篮子:“阿篮,你可把我逼惨了,我把影华锦弄回来,你可得给我种出个一等一的手艺灵,也不枉我为你冒这么大的险。”
想起冒险,张来福觉得自己出发之前,得先嘱咐严鼎九和黄招财两句,别自己一旦出了闪失,再把他们两个牵连了。
而且一牵连就有可能牵连个大的,影华锦是各个大帅都想要的布料,偷布的罪过已经够大了,地窖里还有一堆枪,一旦被人发现了,黄招财和严鼎九都活不了。
张来福去了门房,看到严鼎九正在做针线活,昨晚从屋里往外爬的时候,他把大褂刮破了个窟窿。“这个东西还真不好缝呀。”严鼎九手笨,越缝越难看。
“不好缝就别缝了,买件新的得了。”
“不用的,这褂子挺好的,过日子就得有过日子的心,能省的地方咱们就得省。”
“先把褂子放下,我有事情跟你说。”
“好呀!”严鼎九放下了褂子,认真看着张来福。
现在张来福说什么,他听什么。
可就是因为严鼎九这个态度,倒让张来福不好开口了。
怎么跟他说呢?
直接告诉他,我现在要去惹祸了,你们在家里小心一点,不要被我牵连了…
张来福张着嘴,正说不出话,胡同里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开线的袄、漏缝的裤,拿到这来,俺给补嘞!”
“缝穷婆!”严鼎九一脸欢喜,拎着大褂跑到了院子外边,“姐姐,这边!来这边呀!”
张来福还纳闷,这又哪来个姐姐?
没过一会,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挎着个篮子,来到了他们家门口。
严鼎九把褂子给女子看了看:“姐姐,这褂子能缝吗?”
“能,咋不能缝呢,多好的褂子呀!”女子向严鼎九借了个小板凳,把篮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针线,找了一块和大褂颜色差不多的碎布,在窟窿上打了个补丁。
缝穷婆,三百六十行,衣字门下一行。
这一行是衣字门下收入最微薄、生活最贫苦的行当。
她们挎着篮子走街串巷,谁有衣服破了,就交给她们随手缝补,缝一件衣裳收不了三五个铜钱,辛辛苦苦缝补一天,勉强能挣几个饼子钱。
在绫罗城有一首儿歌,专门说缝穷婆的:“家无隔夜粮,儿女泪汪汪,手提针线篮,缝穷到街坊,破布一篮子,心酸一箩筐,补丁打八层,赚来半碗汤。”
这位缝穷婆手艺很精细,严鼎九不住地称赞:“姐姐手艺好啊,缝完了都看不出来的。”
张来福倒没怎么看这位姐姐的手艺,他在看这位姐姐的篮子。
这竹篮子从款式到尺寸,怎么就这么眼熟?
是挺眼熟,他有一个篮子,和这个篮子非常相近,他已经看了好几天了。
识土要领,一看心性,二看过往。
竹篮子的心性喜欢布,这个张来福看对了。
竹篮子来自大帅府,喜欢的一定是好布,喜欢的是世间最好的影华锦,过往好像也没看错。真的没看错吗?
最好的影华锦,乔家自己只敢留下来两匹,送给沈大帅也只有三匹,这么好的布料放在竹篮子里,合适吗?
大帅府用竹篮子装布料,合适吗?他们难道没有其他工具用来装布料吗?
张来福拍了拍脑门,感觉自己好像被执念迷住了眼睛。
竹篮子是不是大帅府出来的?
这个难说。
除魔军的队官并没有说明竹篮子的来源,从大帅府出来的说法,仅来自于纹枰居掌柜的推测。就算这个竹篮子真是大帅府出来的,它也不一定是用来装布料的。
它在大帅府,不代表它之前就是大帅府的物件,它很可能是民间培育出来的碗,被大帅府的明眼人给收藏起来了。
缝穷婆给严鼎九缝好了衣裳,收了五文钱,起身要走,被张来福留住了。
“姐姐,你先别走,我也有衣裳要缝。”张来福一溜小跑回了屋子,不多时,他拎着个竹篮子出来了。缝穷婆问道:“你衣裳呢?”
张来福没说话,拿着自己的竹篮子靠近了缝穷婆的竹篮。
哢吧!哢吧!
竹篮子来回摇晃,竹条不停作响。
它找到土了!
竹篮子喜欢的是布料,缝穷婆的篮子里有布料吗?
确实有布,但难说是不是布料。
张来福问:“您篮子里的布,都是什么料子啊?”
一听这话,缝穷婆有些尴尬。
严鼎九也觉得这话问得不对,赶紧向张来福解释:“姐姐做缝补的,没有什么名贵的布料,来福兄,这个就不要问了呀…”
张来福道:“我就是想知道,这些布料都从哪来的?”
看张来福确实是好奇,不是故意挖苦人,缝穷婆就给说了一下:“有些是从成衣铺收来的,有些是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虽然都不是什么好料子,可这些布都是干净的,我们叫它零头布,也叫百家布。”听到百家布这三个字,张来福手里的竹篮子一阵哆嗦,似乎要从张来福的手里跳出来了,它要的就是这个。
张来福拿出了两块大洋,递给了缝穷婆:“姐姐,你这一篮子布我买了。”
缝穷婆吓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做场生意,你还有百家布吗?我全都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