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终于有土了!(1/2)
承光锦号离大帅府不近,也不在锦坊中心地段,它地处锦坊东南角,相对于锦坊的繁华,承光锦号周围显得有些冷清,张来福都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他找了个路人问了一下:“这里是有一家承光锦号吗?”
路人指了指远处:“那地方就那一家铺子,走过去就看见了。”
“就一家?”张来福微微摇头,“看来他这地方选得不怎么样,都没人愿意过来开铺子。”“没人愿意?”路人笑了,“你这人可真有意思,那是不愿意吗?那是别人不能来这开铺子。”“为什么不能?”
“这是.”路人刚要开口,又往左右看了看,小声说道,“这是乔老帅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规矩,承光锦号周围不许开其他铺子,怕人多了出事情。”
“开铺子还怕人多?这可真新鲜了。”
路人白了张来福一眼:“刚来绫罗城吧?没见过大生意?我告诉你,承光锦号不缺客人,人家只接贵客,闲人多了,人家都懒得搭理。”
张来福往前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了承光锦号门前,这是他见过最大的绸缎庄,围墙左右不见尽头,这规模堪比大帅府。
这么大一座建筑,不知道里边什么构造,想要拿到影华锦,难度不小。
更难办的是,铺子周围全是空地,最近的一座建筑离着一百多米,动手之前没有藏身之处,得手之后还不好脱身。
张来福进了店门,门里没有柜台,只有一座宽阔前厅,淡黄色的墙面,红漆的柱子,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青玉砖,砖面打磨得像水面一样光滑。
他在前厅走了两步,哢哒哢哒,连声脆响。
这脚步声在提醒他一件事,不要试图从前厅潜入绸缎庄。
这座大厅梁柱很高,柱身包着鎏铜护角。每根柱子旁边都放着紫檀木架,木架上悬挂着几匹丝绸,旁边立着木牌,介绍着丝绸的名字和工艺,但不写价钱。
正因为没写价钱,寻常人看到了这些绸缎都不敢伸手。
有几位客人在前厅挑衣料,货架旁边站着十几名迎宾的女子,这些女子长得俊,身段好,口齿清楚,对铺子里的每一样布料都非常了解。
客人只要问起布料,这些女子对答如流,但客人只要不问,她们一语不发,不能影响了客人挑布的心情那位路人说得没错,承光锦号只接待贵客,这铺子根本不是给寻常人开的,这里处处都是接待贵客的规矩。
张来福穿过前厅才看到柜台,客人拿着从前厅选来的样料,到柜台说明尺码,量布结账。
柜台旁边有十来张茶几,有的客人挑选了样料,不想急着结账,想再比对比对,可以先在这里等候,伙计会给端来茶水。如果比对过后还拿不定主意,店里也有师傅帮客人斟酌。
一名伙计上前招呼张来福:“先生,您看中了哪款料子?”
张来福道:“我想要万纹瑞象绫,也不知道你们这有没有货。”
伙计一愣,把师傅叫了过来。
师傅问明来意,对张来福十分重视。
能说出万纹瑞象绫的客人都不是凡辈,再看张来福这身长衫,无论手工还是材料都是上等中的上等,一看这人就是贵客。
“先生,万纹瑞象绫停售多年了,您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料子?”
张来福略显不满:“我就想买点好料子,到了承光锦号居然都找不着,还有哪些料子,你跟我说说?”“我们这料子不少,但能和万纹瑞象绫媲美的确实不多,红云流魄锦算得上一款,在纹路上比瑞象绫略微逊色一些,但要论细腻,流魄锦更胜一筹。”
张来福摇摇头:“买万纹瑞象绫就是看中了纹路,纹路上要是逊色了,可就差了点意思。”“客爷,那您不妨试试承露水万华绫,在纹路上绝对不输瑞象绫”
师傅在旁边仔细介绍衣料,张来福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他此刻的注意力在柜台后边。
那里有一道半人高的雕花隔栏,隔栏后边应该是库房,伙计一趟趟进出,从里边往外搬运衣料。可这库房不知道用了什么工艺,张来福顺着隔栏往里看,越看眼越花,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伸着脖子,想仔细看一下,忽听耳畔有人喊道:“来客止步!”
这一嗓子低沉浑厚,震得张来福耳膜剧痛。
刚才是谁说话?
张来福四下看了看。
不是这位师傅,这位师傅还在介绍衣料,声音比较沙哑,和刚才的嗓音完全不一样。
也不是倒水的伙计,声音不是从他这个方向来的。
声音是从隔栏后边来的,可奇怪的是周围这么多客人,都在各忙各事,貌似都没听见。
这声音是说给我一个人的?
隔栏后边有高人还是有厉器?
多半是厉器,可能和除魔军拦路用的哨卡差不多。
师傅一连介绍了几种衣料,张来福表示很有兴趣,让这位师傅拿来样品看一看。
他以为师傅能进库房,他也能借机过去看一眼,可没想到师傅去了前厅,从紫檀架子上把样品拿来了。师傅刚才介绍的几款衣料都在前厅摆着,张来福从前厅进来,却没能认出来这几款衣料,足以证明张来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内行。
不是内行倒也不要紧,师傅没有看轻张来福,依旧把每种衣料都认认真真展示给张来福。
张来福表示要回去考虑考虑,喝了杯茶,离开了承光锦号。
柜台后边的库房连看一眼都不行,想潜进去,难度得有多大?
张来福回过头,又看了一眼承光锦号的整体外观。
偌大一片空地,偌大一座建筑,压在心头上,让他透不过气。
张来福去了绮罗香绸缎局,直接上了二楼。
掌柜的柳绮云跟了上来:“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张来福道:“坐下喝杯茶吧,有事跟你商量,你这有手艺灵吗?”
“有啊,之前不给你看过吗?”柳绮云很兴奋,以为这颗手艺灵能出手了。
张来福摆摆手:“不要那个成色的。”
柳绮云把脸一沉:“更好成色的我也没有了,手艺灵本身就不是好找的东西。”
张来福又问:“那你有成色好一点的碗吗?我自己回去种。”
“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呀?”柳绮云笑了,“我不是说过吗?买东西不要让别人看出用途吗?”
张来福面无表情:“看出来就看出来吧,顾不上那么多了,你到底有没有好碗?”
柳绮云长叹一声:“好碗我曾经就有,现在没了,我想做大生意,都卖了换本钱了,结果生意也没做成张来福点点头:“那你现在肯定有不少钱,想买手艺精吗?我想找你出货。”
一听这话,柳绮云更伤感了,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就要掉下来了:“现在钱也不剩多少了。”“出了什么事?”
“我被人抢了”
张来福想了想:“是袁魁龙抢的吗?”
柳绮云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你没去玉馐廊,你去了黑沙口,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在黑沙口能抢了你的,八成得是袁魁龙。”张来福说的这么准,让柳绮云很惊讶,这事她本来不想提起,可既然已经说到这了,柳绮云一咬牙,把心里的委屈倒了出来。
“这事怪我自己,我在黑沙口没做成生意,一时心急就去找袁魁龙,袁魁龙也答应得挺好,我还真以为大生意上门了。
我带着几位掌柜的去找他,结果这个王八蛋张嘴就要钱,根本不提生意的事儿,周掌柜的骨头硬,结果骨头被打断了,胡掌柜的骨头更硬,差点被打死!
我没这么硬的骨头,就把钱都给他们了,那都是我砸锅卖铁攒下来的,全都被他们抢走了。”这才是张来福印象中的袁魁龙,只要不在油纸坡,袁魁龙就还是土匪,和以前没有太大分别。“怎么没听你提起邱顺发?他是不是也吃了大亏。”
一说起老邱,柳绮云恨得牙根痒痒:“我们几个一块去的,就他没吃亏!”
“他为什么没吃亏?”
“那天我们正在商量怎么和袁魁龙做生意,突然来了个管闲事的,这人拎着个鸟笼子,脸上还贴个膏药,一看就是不务正业的人。”
“六爷?”张来福脱口而出。
柳绮云一怔:“你认识他?”
刚才柳绮云只提到了膏药和鸟笼子,张来福不知怎么了,当场就想到了贺六爷。
“我也不一定认识,你接着说吧。”
柳绮云正说到生气的地方:“他说不让我们找袁魁龙做生意,我们没理他,只有邱顺发听了他的话,没跟我们去,早早跑出了黑沙口,剩下我们九个,被抢的连路费都没有了!”
张来福问:“那你为什么又回了绫罗城,铺子不都让你卖了吗?”
柳绮云拿手绢擦了擦眼泪,她可真是个美人儿,光是擦眼泪这两下,寻常人看了心都得化了。可张来福不是寻常人,他看着柳绮云一点反应都没有。
柳绮云见张来福神情木然,也不讨他爱怜了,接着往外倒苦水:“不回绫罗城,我还能去哪呢?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我这日子更过不下去,我回来了,找到之前的买家,想把铺子盘回来,买家坐地起价,要了我两倍的价钱!
你说我之前的日子过得多好,有钱,有铺子,铺子里还有不少尖货。走之前我把尖货都卖了当本钱,现在本钱让人抢了,尖货也都没了,就剩下个手艺灵,你还不想要,为了把铺子盘回来,我还欠了一身债,你说这日子可怎么过?”
柳绮云越哭越伤心,哭的时候还不忘看张来福两眼。
张来福摇摇头:“哭也没用,我肯定不会买那个破手艺灵的。”
“不买就不买,好像我求你似的!”柳绮云平复了一下情绪,转而问道,“小兄弟,不买手艺灵也没关系,你想要绸缎吗?好歹先照顾一下姐姐的生意。”
一提起绸缎,张来福脸颊抽动,柳绮云看着都有些害怕。
张来福缓缓说道:“我是想要绸缎,我去了承光锦号,你说的那个影华锦,不太好拿。”
柳绮云反复打量着张来福,“你真去了承光锦号?你真被执念缠上了!小兄弟,我不知道你要影华锦做什么,也不知道我现在说话你还能不能听进去,影华锦不是你能拿的,别说是你,就是二十八路督军,也没有几个能碰得到。
这是扯淡的事情,也是玩命的事情,如果只是为了一个手艺灵,那太不值了。你刚才不还问起邱顺发吗,你找他去,他有钱也有货,也正急着做生意,你找他想办法去,姐姐给你说的都是正路!”“好,我去找邱顺发。”
张来福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柳绮云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执念越来越吓人,以后还是不要和他
“你知道影华锦长什么样子吗?”去不多时,张来福又回来了。
柳绮云擡头看着张来福:“小兄弟,你是不是吃了什么大补药了?这股火是不是就卸不下去了?我刚才那些话都白说了?”
“没白说,我都听进去了。”
柳姑娘有点生气了:“你听进去什么了?沈大帅弄死了乔建明,刚刚在南地立威,你现在去偷影华锦,不等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了吗?你扇了他的脸,他能放过你吗?你跑到天涯海角,他都得把你揪出来!”张来福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我没想扇沈大帅的脸,我就是好奇,想看看这么名贵的锦缎到底什么样。”
“影华锦的样子我没法跟你描述,我没见过布料,只在过节的时候见过乔家人穿出来的成衣。”“一点特点都没有吗?”
“特点?”
柳绮云找到一个箱子,翻出来一叠旧报纸,抽出来其中一张递给了张来福:“去年,乔大帅会见段大帅的时候,留下了一张照片,当时乔大帅没穿军服,穿的是便服,他身上这件长衫,就是影华锦做的。”张来福拿来报纸看了一下,报纸上的照片清晰度实在不怎么样,就这么看着,跟街上寻常的缎子面长衫也没什么分别。
“这可怎么找呢?”张来福犯难了,如果不知道影华锦长什么样,就算进了承光锦号也是白跑。“你还打算去找?”柳绮云真不知该说什么了,“行,你去找吧,你是带种的人,你要真找到了影华锦,且卖给我三尺,我看看你这种有多大,我看我能不能收得下!”
“好,三尺。”张来福又走了。
柳绮云后悔了,刚才说要三尺影华锦,那纯属是笑话,她可不想摊上这杀头的罪过。
可看他刚才那模样,却不像是玩笑,他真把三尺影华锦送来了,到时候买还不买?
买了杀头的罪过,不买的话,这小子又能做出来什么?
柳绮云喝了口茶,自言自语:“以后不能跟这样的人开玩笑,这人太邪性了。”
张来福走到了胡同口,邱顺发的院子大门紧闭,家里应该没人。
邱顺发去黑沙口一趟没有损失,到时只要找他,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等他回来再说。
张来福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过了两个钟头,他没睡着。
今天五月十六,后天就五月十八了。
到了后天影华锦就被送到大帅府了,再想拿也拿不到了。
张来福来到桌子旁边,画了一张承光锦号的草图。
前厅,柜台,柜台后面是仓库。
影华锦肯定不能放在仓库里,这么珍贵的东西,不会随便让人碰到。
这么大的铺面,他们会把影华锦放在什么地方?
按照张来福的推测,应该放在承光锦号的中央地带,不能离墙太近,得防止有人翻墙偷窃,而且肯定有不少人把守。
今晚先用棋子潜进去一次,这枚棋子能躲过除魔军的哨卡,也应该能躲过承光锦号的厉器。到了铺子里,只看内部的格局,锁定影华锦的位置,明天再动手。
打定了主意,张来福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觉睡到六点多钟,张来福起来吃晚饭,脑海里不断完善晚上的计划。
严鼎九发现张来福只扒饭不夹菜:“来福兄,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心事,我挺好的。”
“我昨天去染坊看了看,那家茶馆还没找到说书先生,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去上地了?”
张来福摇头:“不准上地,在家好好练书。”
“活还是要干的,这么坐吃山空肯定不是办法。”
“活不用干,坐吃山空挺好的。”张来福放下饭碗进屋了。
很明显,他心里有事,可严鼎九也不敢多问。
到了晚上十二点,张来福做好了准备,该带的家伙都带上了,他把棋盘放在了膝盖上,正要把车车摆上,忽听院子里传来一阵呻吟声。
“妈呀,要命了”
是严鼎九的声音,喊得凄惨,却没什么力气。
这是出什么状况了?
张来福出了房门,看到严鼎九正趴在门房的门口,身上都是泥土,衣裳也刮破了,脸色惨白,满头虚汗,想要往前爬,却又使不出力气,想要张嘴喊,又出不来太大的声音。
“兄弟,你怎么了?”张来福上前把严鼎九扶了起来,只觉得严鼎九身上像冰一样冷。
“来福兄,我好像中毒了”
“你中了什么毒?”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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