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打开盘古墓(2/2)
“累死了…”她拖长声音:“来,司徒老师,给我捏捏肩。”
司徒奋仁看着她。她还穿着白天那件浅色针织衫,领口有点歪,头发也乱了几缕。
她就这样瘫在沙发上,四仰八叉,毫无形象。
他却觉得心里那块悬了三小时的石板,终于落了地。
他笑了一下,走过去,绕过沙发背,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指腹按下去,不轻不重,慢慢揉着。
“……手艺不错吧?”他问。
“嗯~不错不错。”毛悦悦闭上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这边,这边也捏捏。”
司徒奋仁依言。
他的手指从肩头滑向锁骨,漫不经心地划过那道优美的弧线,又顺着腰侧缓缓下移,最后停在她的手边。
他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他顿住了。
她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新愈的伤口。很细,但很深。已经结了薄薄的痂,边缘还有些微的红肿。
“……你受伤了?”
毛悦悦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低头。
“哦,这个。”她翻过手腕看了看,语气轻描淡写:“自己划的啦。”
她转过头,伸手拉住他搭在沙发背上的手腕,一用力,司徒奋仁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过沙发背,重心失衡,倒在了她身上。
等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正枕在她腿上,这个角度,他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毛悦悦低下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他眉骨滑到鼻梁,最后停在下颌。
“为什么要划?”司徒奋仁抓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发紧:“你不会要自杀吧。”
毛悦悦愣了一下,笑起来,笑得眼角弯弯。
“你想什么呢?”她的语气又无奈又好笑:“是有救啦。”
她低下头,认真看着他:“我帮尼诺打开了盘古墓,拿到了盘古弓箭。现在,只等明天他拿着那张弓,把陨石破了。”
司徒奋仁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忘了该怎么发音。
“真的。”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抚过那道结痂的伤口。
“……你总是这样。”他说。
“怎样?”
“把自己放在前面。”
毛悦悦没回答,低下头,轻轻吻在他的嘴唇上。
很轻,像蜻蜓点水,像晚风掠过湖面。她想起身,却被他抬手扣住了后颈。
“……撩完了就想跑?”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沙哑。
她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拉进了一个更深的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夜归人的脚步声。沙发有点窄,两个人挤在一起,却谁也没想动。
不知过了多久,毛悦悦轻轻推开了他。
“好了,可以了。”
她的气息有些不稳,脸颊泛着薄红:“不然你的僵尸牙又要露出来了。”
司徒奋仁还枕在她腿上,闻言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三分无奈、七分餍足。
“……唉。”
毛悦悦拍了拍他的脸,像哄小孩:“我去洗澡咯。你自己唉声叹气吧。”
她从他身下抽身,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
司徒奋仁还躺在沙发上,保持着那个姿势,正望着天花板发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弯着一个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毛悦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关上了浴室的门。
一夜无梦。
通天阁,清晨…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将永恒之殿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女娲已回内室打坐,偌大的厅中只剩下姜真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轮初升的太阳,揉了揉眉心。
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正想着,空气中泛起轻微的水波。
黑雨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浮现。她穿着惯常的暗色衣裙,面容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痕。
“真祖。”
姜真祖没有回头:“蓝大力又去哪里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黑雨的声音很轻,像雨水落在玻璃上:“他下一个要处理的,是毛小姐。”
姜真祖转过脸。
黑雨对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毛悦悦已经协助魔星打开了盘古墓。第二颗陨石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不亏是魔星。”姜真祖的声音没有太多意外:“太快了。”
黑雨点点头:“真祖都忌惮毛小姐,何况蓝大力。他平生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地位在他之上。”
姜真祖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接关于蓝大力的话,而是忽然问:“黑雨,活了那么多年,你想过死亡吗?”
黑雨的身影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一点极淡破碎的光。
“……想过。”她说:“恨不得现在就去死。”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女娲派我看守人类的怨恨,收集怨恨。我看了五千年,收了五千年。”
“我早就恨死她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恨,只有疲惫:“也恨死这个世界。”
“只要她死了,我也不复存在。”
晨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没有温度。
姜真祖看着她:“你知道,说这话的代价是什么吗?”
黑雨垂下眼帘:“知道,真祖自然是不想让女娲死的。而女娲现在不灭世,已经是很好了。”
她用了“很好”这个词,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姜真祖看了她很久,向她招了招手。黑雨走近,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黑雨抬起眼,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涟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难以置信迟疑的光。
“这方法……”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可以让我死?”
姜真祖直起身,看着她:“还可以顺便解决他。”
黑雨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太阳又升高了一点。
她垂下眼帘,遮住那一点点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滚烫的东西。
“……是。”
她的声音很稳,然后身影如同水汽般,消散在晨光里。
姜真祖转回身,继续望着窗外,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是他熟悉的频率。
“将臣。”
马叮当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裙,头发随意披着,手里还拎着两杯茶。
“喝吧。”她把其中一杯放在窗台上:“冷的。”
姜真祖看着那杯茶。
杯身是温热的白瓷,是他以前在Fet it Bar常用的那款。他其实不需要喝茶,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人类需要的任何东西。
但他接了过来。
他捧着那杯茶,和马叮当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的云。
“叮当。”他开口。
“嗯。”
“我发现我懂得越多,就越不开心。”
马叮当侧过头看着他。
“好多事情,都事与愿违。”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明明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却不一定能做成。明明不想伤害谁,却总是身不由己。”
他顿了顿。
“以前不懂这些的时候,反而活得简单。”
马叮当喝了一口茶。
她没有立刻接话。鬓边的一缕头发落了下来,她随手别到耳后。
“那是当然的。”她说。
姜真祖看她。
“不懂事的时候,天塌下来也睡得着。”马叮当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陈年旧事:“等什么都懂了,反而夜夜失眠。”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这不叫不开心,真祖。这叫……长大了。”
姜真祖怔了一下,他忽然笑起来,笑得有些无奈:“我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你现在告诉我,我长大了?”
“年龄是年龄,懂事是懂事。”马叮当耸耸肩:“你是活了几千年,但你把几千年都用来睡觉和发呆。真正开始过日子,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她喝了口茶,声音放软了些:“会烦恼,会矛盾,会觉得事与愿违,这才是活着。以前你什么都不在乎,那不是活着,是飘着。”
姜真祖没有反驳,他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尼诺已经打开了盘古墓。”他忽然说。
马叮当的动作停了一下。
“拿到了盘古弓箭。”他继续说:“今天应该就能把陨石给破了。”
马叮当放下杯子,看着他。她没有问他“你怎么知道”“是真的吗”,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她只是看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恭喜你。”她说。
姜真祖愣了愣:“……恭喜我?”
“对啊。”
马叮当收回手,语气自然:“你不是一直想做点什么吗?不想让女娲灭世,又不想伤害她。现在问题解决了,陨石有人去射,世界也不用毁灭,这不是很好吗?”
姜真祖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饭吃什么。
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慢慢化开。
“叮当。”他说。
“嗯。”
“我说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说过,只要马叮当在世一天,我就不会让这个世界走到尽头。”
马叮当没有看他。她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我记得。”她说。
“我不是随便说说的。”姜真祖的声音很认真:“以前我什么都不在乎。但你在的那一天,我就不想让它结束。”
“你不在的那些年……我也不想让它结束。因为你希望它还在。”
马叮当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姜真祖想了想,继续说:“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担当,理解,妥协,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还有爱情,亲情,友情。”
他说得很慢,像在回忆很久远的功课:“我都记住了。也一直在用。”
“用得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在用。”
晨光落在他肩上,把他衬得像一尊刚从千年沉睡中醒来的雕像。
马叮当看着他,她忽然笑了。
“姜真祖。”她说。
“嗯?”
“你好的不学。”
她的语气嫌弃,眼角却是弯的:“学男人讲花言巧语。”
姜真祖愣了一下:“……这是花言巧语?”
“当然。”马叮当喝了口茶:“花得很。”
姜真祖沉默了两秒。
“可是。”他说得很认真:“我每一句都是真话。”
马叮当没忍住,笑出了声。
“知道了知道了。”她把空杯子放回窗台上,转过头:“都是真话。你最老实,从不骗人。”
她笑着看他,晨光落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清晰分明。
姜真祖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就算活了这么多年,有些东西,还是值得去学的。
比如,让一个人笑起来。
他轻轻伸出手,试探着揽了一下她的肩。马叮当歪过头,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她没躲,只是挑了挑眉:“干什么?”
姜真祖笑了笑,没回答,也没松手。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