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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枪声与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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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在山坡上炸响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深看到寒鸦手中那把手枪的枪口,爆出一小团橘红色的火光,在昏暗的暮色中格外刺眼。他甚至能看清子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带起微不可察的涟漪,然后,狠狠撞在自己右手腕的尺骨上。

没有立即感到疼痛,先是一种巨大的、麻木的冲击力,仿佛被烧红的铁锤砸中,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才是迟来的、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流的剧痛。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轻微,但在他自己听来,却如同惊雷。

握力瞬间消失。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那枚一直滚烫、粘黏着他掌心的金属牌,失去了依托,在鲜血飙出的同时,脱手飞出。它在空中翻滚着,划出一道暗沉的、带着一丝血珠的弧线,远远地坠落下方的山坡,消失在嶙峋的乱石和枯黄的蒿草深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与金属牌的联系,如同被强行剪断的脐带,骤然中断。

脑海中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碎、淹没的恐怖洪流,那无边粘稠的黑暗,那庞大扭曲的集合体,那纯粹的吞噬欲望,以及父亲那微弱、痛苦却又无比清晰的最后回声,也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虚,冰冷的、令人战栗的空虚感,取代了之前那几乎要涨破头颅的鼓胀和痛苦。随之而来的,是身体和精神双重透支后的彻底虚脱,以及手腕处迟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撕心裂肺的剧痛。

“呃啊!”林深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向后软倒。鲜血从碎裂的手腕处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袖口和地面。

“林深!”

“寒鸦!你干什么?”

陈继先惊怒交加的咆哮和队员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谁也没想到,寒鸦会突然对林深开枪,而且是如此精准、冷酷地打碎了他的手腕,击飞了那块要命的金属牌。

陈继先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深,同时目光如刀,狠狠剐向寒鸦,眼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寒鸦却看都没看陈继先,他保持着射击后的姿势,手臂平举,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林深,似乎在观察他中枪后的反应,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有那双眼睛,在暮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决绝、警惕,或许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牌子离手了!感觉怎么样?”寒鸦的声音又快又急,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是对着林深吼的。

林深倒在陈继先怀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哆嗦着。他试图理解寒鸦的话,但脑海中还残留着刚才那恐怖感知带来的眩晕和恶心,手腕的剧痛更是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艰难地喘息着,看向寒鸦,眼神里充满了痛苦、茫然,还有一丝本能的、对开枪者的愤怒和恐惧。

“感觉,嗬,感觉。”他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但紧接着,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同。那之前如同跗骨之蛆、仿佛有无数细针在刺戳大脑、在耳畔低语嘶吼的感觉,消失了。虽然头痛欲裂,精神极度疲惫,但那源自金属牌连接的、来自地底深处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污染和压迫感,确实不见了。只有手腕处实实在在的、属于人类身体能够理解的、尖锐的疼痛。

看到林深眼中那纯粹的痛苦和迷茫,而非之前那种濒临崩溃、仿佛要被异物占据的混乱,寒鸦紧绷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他这才缓缓放下枪口,但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目光转向陈继先,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撑不住了。再晚一秒,他的脑子就会被冲垮,或者被那股力量污染成别的东西。打断连接,是唯一能立刻救他的方法。”寒鸦的目光扫过林深七窍流血、尤其是双耳和眼角还在渗血的惨状,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冰冷,“还是说,陈队长,你想看着他变成

陈继先的怒火被寒鸦冰冷的话语和眼前林深的惨状堵了回去。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林深,年轻人脸上、脖子上沾着喷溅的鲜血和之前七窍流出的血丝,手腕处更是血肉模糊,骨头茬子都隐约可见,气息微弱,眼神涣散,显然遭受了重创。但他眼神里,确实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不属于人类的空洞和混乱。

而且,最重要的是,山下,那原本目标明确、汹涌而来的怪物潮,在金属牌脱手飞出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失去了那最强烈、最清晰的信号源,这些扭曲的、被侵染的衍生物似乎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狂躁。它们的嘶鸣声变得更加杂乱无章,移动的方向也变得混乱,不少怪物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暗红色的光点在山坡下乱窜,攻势为之一滞。

虽然这混乱是短暂的,怪物们很快又凭借着对生者气息或其他某种本能的感应,重新将目标锁定在山坡上这些活人身上,但确实为陈继先他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队员们趁机用火力清扫了近处几只冲得最快的怪物,暂时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你。”陈继先看着寒鸦,又看看林深血肉模糊的手腕,脸色变幻,最终,那满腔的惊怒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后怕。他知道寒鸦的做法或许极端,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似乎真的是唯一能立刻切断那致命连接、避免林深当场异化或死亡的办法。只是,这代价。

“老周!急救包!止血带!”陈继先吼道,不再看寒鸦,迅速从自己身上撕下布条,用力扎紧林深手腕上方的动脉,进行紧急止血。剧痛让林深身体又是一阵抽搐,但失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

老周连滚爬爬地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急救包,拿出止血粉、绷带,开始处理林深手腕那可怕的伤口。子弹打碎了尺骨,但幸运(或者说是不幸)的是,没有伤到主要的动脉和神经束,但伤势依然极重,若不及时得到专业处理,这只手很可能保不住,甚至危及生命。

“西南,崖,有光。”林深躺在陈继先怀里,意识在剧痛和虚弱中浮沉,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父亲那破碎回声中的信息碎片,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他强忍着眩晕和恶心,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

“什么?你说什么?”陈继先没听清,俯下身,将耳朵凑近林深满是血污的嘴唇。

“西南,崖,有光。”林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眼神里带着一种抓住最后希望的急切,“爸说的别信,陈。”

最后几个字,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像一道惊雷,在陈继先耳边炸响。

“西南崖有光”这是当年回响项目初期,进行外围勘探时标记过的几个潜在次级场源扰动点之一,但后来被证明只是地磁异常,很快被排除在主要关注范围之外。林深怎么会知道?是刚才那可怕的连接中,从那个源或者从林寒那里得到的混乱信息?

更让陈继先浑身冰凉、如坠冰窟的是后面那半句“别信,陈”。

别信陈?别信谁?这队伍里,姓陈的只有他陈继先。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林寒在那种情况下,传递出的最后信息,竟然是让林深不要相信自己?为什么?是因为当年的事故,林寒知道了什么?还是因为别的?

无数纷乱的念头瞬间涌入陈继先的脑海,让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扶着林深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寒鸦,又看向周围正奋力抵挡怪物、满脸血污和疲惫的队员,最后目光落在林深那因为失血和痛苦而苍白的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怀疑,有被背叛的愤怒,更有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恐慌。

“陈队!怪物又围上来了!太多了!顶不住了!”前方传来队员带着哭腔的嘶吼。短暂的混乱过后,山下更多的怪物涌了上来,暗红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如同地狱的潮水,正迅速淹没山坡。枪声愈发激烈,但子弹的消耗速度极快,防线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妈的!”陈继先狠狠一咬牙,强行将那些混乱惊骇的思绪压下。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活下去,才有机会弄清一切。

他看了一眼林深手腕上草草包扎、依然在渗血的绷带,又看了一眼山坡下汹涌而来的怪物潮,再回想林深刚才那句“西南崖有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老周!背上他!所有人,向西南方向,崖壁那边,撤退!”陈继先嘶声下令,同时端起枪,对着下方冲得最近的一只形如剥皮巨蜥、却长着七八条人臂的怪物就是一个点射,打爆了它一只浑浊的眼睛,延缓了它的扑击。

“西南崖?那边是断崖,没路啊陈队!”一名队员一边换弹匣一边急吼。

“少废话,执行命令。”陈继先厉声道,“林寒,林工可能留下了后手,那边或许有生路,不想死在这里就跟上。”

听到林工和后手,队员们精神似乎振作了一丝。林寒当年的传奇和神秘,在总局内部流传甚广,哪怕在那场事故之后。此刻绝境之中,这似乎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周一咬牙,将几乎昏迷过去的林深背在背上,用剩余的绷带草草固定。林深身材瘦高,老周背着他颇为吃力,但在求生欲驱使下,也爆发出了力量。

寒鸦收起手枪,捡起地上一个死去队员的自动步枪,沉默地走到队伍侧翼,他的枪法极准,每一发子弹都打在怪物最要害或影响行动的部位,为队伍减轻压力,但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陈继先和林深一眼,脸色平静得近乎冷酷。

队伍开始向西南方向,且战且退。那里是山坡的另一侧,地势更高,更靠近黑山主峰陡峭的崖壁,看起来确实像条绝路。

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嘶鸣声、枪声、爆炸声(队员们用光了最后的手雷和炸药设置障碍)、惨叫声(一名队员被侧面突然窜出的、如同巨大蚰蜒般的怪物拖进了灌木丛,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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