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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锁与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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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想法听起来幼稚而荒谬,但在绝境中,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力量。

陈继先死死盯着林深,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他看到了林深眼中那与年龄不符的沉重,那深藏的悲痛,以及此刻燃烧起来的、近乎偏执的勇气。这眼神,竟让他恍惚间,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项目会议上面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力排众议要坚持试验的林寒的影子。

山下的嘶鸣声越来越近,最近的那些扭曲怪物,已经能看清它们身上蠕动增生的肉瘤和惨白粘滑的肢体,它们的目标明确,正是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的山坡。

时间,不多了。

陈继先脸上肌肉剧烈抽动了几下,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破釜沉舟的凶光。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既然你想试,那就试。但我警告你,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一把扯开自己作战服的拉链,露出里面那件颜色暗沉、纹路古旧的皮质坎肩。在昏暗的天光下,那蔓草星辰的纹路,似乎比在通道灯光下,显得更加晦暗,也更加深邃。

“老周,带人建立临时防线,用剩下的所有爆炸物设置障碍,尽量拖延时间。”陈继先快速下令,然后将手中的屏蔽袋扔给林深,同时开始解开那件皮质坎肩的搭扣,“寒鸦,你看着他,如果情况不对,你知道该怎么做。”

寒鸦默默点头,手按在了枪柄上,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接过还有些温热的屏蔽袋,手指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封口,将那枚颜色沉暗、带着奇特纹路的金属牌,握在了掌心。

冰凉、沉重、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与此同时,陈继先已经将那件旧坎肩脱了下来。坎肩离体,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但他强撑着,将坎肩递向林深。

“穿上它。虽然不完整,但多少能护着你一点。”陈继先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依旧锐利,“记住,如果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任何试图侵入你脑子里的声音、图像,或者身体失控,立刻扔掉牌子,我会启动预设的应急措施,那能瞬间爆发出一次强屏蔽冲击,也许能打断连接,但也可能会重创你甚至杀死你。明白吗?”

林深点了点头,接过那件皮质坎肩。坎肩入手,比想象中轻,皮质柔软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上面那些模糊的纹路,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似乎微微温热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破烂的外套,将坎肩穿在里面,贴肉套上。坎肩有些宽大,但出人意料地合身,仿佛是根据他的身形修改过。一种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暖意,从皮质与皮肤接触的地方缓缓蔓延开,并不强烈,却让他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稍微稳定了一些。

然后,他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牌。

几乎是同时,金属牌与皮质坎肩,仿佛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应。金属牌不再冰凉,而是散发出一种温润的、仿佛有生命律动般的微热。而坎肩内衬,贴近胸口金属牌的位置,那些古老晦涩的纹路,似乎也隐隐流转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山下,怪物潮的先锋,已经冲到了山坡下方几十米处,狰狞的轮廓和嘶吼清晰可闻。队员们依托岩石,构建了简陋的防线,枪声再次响起,但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怪物,这防线显得如此脆弱。

林深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手中的金属牌,和胸口的坎肩上。他闭上眼睛,回想着父亲笔记中那些关于频率、谐波、倾听内在之音的晦涩描述,回想着之前金属牌被动共振时的感觉,回想着地下那低沉、缓慢、仿佛心跳般的嗡鸣。

他试图放空自己,将所有的恐惧、杂念、疑惑暂时摒除,只是去感受,感受手中的温热,感受坎肩带来的微弱暖意,感受脚下大地的冰冷,感受风中传来的、源自地底深处的、那令人心悸的无形脉动。

然后,他模仿着父亲笔记中那语焉不详的、更像是一种冥想或自我暗示的方法,尝试着,在心底,对着那枚金属牌,对着那仿佛与之相连的、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发出了一个无声的、笨拙的、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意志的询问。

为什么?

你想做什么?

寂静。

只有山风呼啸,怪物嘶鸣,枪声阵阵,自己狂乱的心跳。

就在林深以为失败,心中涌起绝望和自嘲时,他手中紧握的金属牌,猛地变得滚烫。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温热,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灼烫着他的掌心。

“啊!”林深痛呼一声,下意识想松手,但那金属牌却仿佛粘在了他手上。与此同时,他胸口穿着坎肩的位置,也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热量,那些晦涩的纹路骤然亮起刺目的、不稳定的、跳跃的金红色光芒,仿佛有熔岩在皮质下流淌。

一股庞大、混乱、冰冷、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一种古老、扭曲、非人意志的洪流,仿佛决堤的洪水,以金属牌为桥梁,以那被激活的、不完整的锁甲为缺口,轰然冲入了林深的脑海。

“不!”

林深只听到自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光怪陆离的画面和难以理解的、充满亵渎感的嘶吼与低语填满,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他的太阳穴,疯狂搅动。

他看到,不,那不是看,是直接感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粘稠的、蠕动的黑暗。

黑暗深处,沉睡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庞大的、由无数蠕动肢体、眼睛、口器、非几何结构组成的集合体。

它似乎在做梦,梦境里充满了对秩序的憎恶,对鲜活的饥渴,对存在本身的、扭曲的吞噬欲望。

而在那噩梦般的感知边缘,他看到了一个光点,一个与周围黑暗格格不入的、微弱但坚韧的、散发着某种稳定频率的光点。

那光点,很熟悉,熟悉得让他灵魂颤抖。

是父亲,是林寒!他像一颗顽强的钉子,被钉在了那片蠕动黑暗的边缘,他的光正在被黑暗侵蚀、同化,但依旧在微弱地、固执地闪烁着,仿佛在对抗,又仿佛在观察,在记录,在传递着什么。

紧接着,是另一幅画面,或者说,是另一段强行塞入的、混乱的感知:那庞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似乎被那微弱的光点刺激到了,它的一小部分注意,从无尽的沉眠与混乱的饥渴中,分出了一缕,投向了上方,投向了外面,投向了那个散发着与那光点同源、但更加活跃、诱人波动的小东西,是金属牌,是林深!

然后是潮水般的、纯粹的、想要吞没、消化、融合的欲望,如同海啸般冲来。

“噗!”

林深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带着一丝诡异的暗金色。他双耳、双眼、鼻孔也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意识在那恐怖洪流的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会彻底倾覆、粉碎。

“林深!”陈继先惊骇的吼声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打断他!”寒鸦冰冷的声音响起,似乎带着一丝急切。

但林深已经听不真切了。在那无边痛苦和混乱的感知中,在即将被彻底吞噬的前一瞬,他捕捉到了另一缕更加微弱、更加隐晦、仿佛用尽最后力气传递出来的、来自那黑暗边缘光点的信息碎片。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念头,更像是一段破碎的、充满痛苦和执念的回声,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错了,全错了,不是门是伤口,它在醒来,找别的路,西南崖有光别信陈。”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那庞大的恶意洪流似乎也因为这微弱回声的干扰,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林深感到紧握着金属牌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铁锤狠狠砸中,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握力瞬间消失。

那枚滚烫的、粘在他掌心的金属牌,脱手飞出,划过一道黯淡的弧线,落向下方陡峭的山坡,瞬间被几块嶙峋的岩石和枯草遮掩,不见了踪影。

与金属牌的联系骤然中断。

脑海中那恐怖的、足以将人逼疯的感知洪流,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

林深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光线、痛苦,都迅速远离。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的感知,是右手腕处传来的、火烧火燎的剧痛,是陈继先惊怒的咆哮,是寒鸦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和手中枪口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山下那失去了最明确目标、短暂混乱后,变得更加狂躁暴怒、加速涌来的怪物嘶鸣,和队员们绝望开火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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