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自相残（1/2）

火势渐熄，浓烟仍如黑蟒盘踞在晋军大营上空。

张辽立于残烬之间，赤甲染灰，虎魄刀垂地，刃口崩出数道细小豁口，映着余火泛着暗红光泽。

他目光沉冷，扫过焦尸与倾倒的营帐，心中怒意未消，却已悄然沉淀为更深的杀机。

“传令——收拢各部，清点伤亡。”他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另派快马追查蛮军西撤路线，务必探明其最终去向。”

副将李远低头领命，脸色仍带着惶恐。

方才的失误让他几乎失了胆气，可张辽并未再斥责。

他知道，真正的败因不在李远临阵撤离伏兵，而在敌手早已看穿他的布局——那不是战场上的应变，而是棋局之外的落子。

帐内烛火摇曳，成公英负手而立，素袍未染尘，仿佛不曾亲历战火。

他缓缓展开一张新绘地图，指尖轻点梓潼外围地形。

“将军不必忧心。”他声音平静如深潭，“孟获虽逃，却已断羽折翼。粮尽兵疲，士卒带伤，若无外力接应，不出三日，必困死于阴溪山中。”

张辽皱眉：“法正……是他。”

成公英点头：“蜀中智囊，果然名不虚传。此人潜入南中，未必只为牵制我军南下，更可能欲借孟获之手，耗我兵力，待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张辽冷笑：“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亲眼看着南蛮如何覆灭。”

成公英眼中微光一闪，忽而低声道：“将军可还记得被俘蛮兵万余？皆押于后营，尚未处置。”

张辽眸色一寒：“你是说……”

“驱之为前驱。”成公英语出如刀，“分批押送至梓潼谷口，迫其冲锋攻城。一则消耗城中守军箭矢战力，二则乱其军心——同族相残，何以为战？三则……”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若法正真在城中，此计亦可逼其现身破局。”

帐内骤然一静。

风从帐缝钻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映照在张辽脸上，半明半暗。

他盯着成公英，良久，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如铁器相击，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妙！当真妙极！”他猛地起身，一手拍案，眼中寒光暴涨，“我原想以精兵强攻，速战速决。却不料你这一策，才是真正剜心之刀！让孟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沦为炮灰，让法正纵有千般智谋，也难解这血肉困局！”

他踱步向前，披风猎猎，宛如猛兽巡行。

“就依你所言——明日辰时，押五千俘虏先行，后续分批跟进。弓弩手列阵压阵，但有迟疑者，当场射杀！我要让梓潼城外，变成一座人间炼狱！”

成公英躬身一礼，神色不动，仿佛方才献上的并非毒计，而是一局寻常棋局。

然而消息尚未传出，数十里外的阴溪山深处，一处隐蔽山洞内，篝火微弱，映着法正清癯面容。

他盘膝而坐，面前铺着一幅用炭笔勾勒的晋军布防图，指尖轻轻划过某处缺口。

孟获坐在对面，双拳紧握，额上青筋暴起：“张辽竟敢如此？驱我族人为奴为炮灰？我若活着出去，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他猛然站起，一脚踢翻石桌，炭笔滚落火堆，瞬间化为灰烬。

“蠢。”法正淡淡开口，语气如冰水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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