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自相残（2/2）

孟获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我说你蠢。”法正抬眼，目光锐利如剑，“若你此刻只想杀人泄愤，不如现在就冲回去送死。张辽等的就是你这般反应。”

洞内众人皆惊，连孟优也不敢作声。

法正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轻点一处：“张辽之所以敢驱俘冲锋，正是吃准你重情重义，不忍同胞赴死。他要的不是立刻破城，而是让你陷入两难——救，则中伏；不救，则士气崩溃。”

他微微一笑，眸中寒光闪动：“可若我们……顺势而为呢？”

孟获一怔：“什么意思？”

“他用俘虏做刀，那我们就用这把刀，反过来割他的喉咙。”法正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你可知晋军最怕什么？不是战败，而是军心动摇。一旦俘虏临阵反戈，哪怕只有一队，也会引发连锁溃乱。”

孟获皱眉思索，忽而双眼一亮：“你是说……让他们冲到阵前，突然掉头？可他们手无寸铁，如何反制？”

“不需要武器。”法正唇角微扬，“只需要一个信号——一面旗，一声鼓，就够了。人心本就惶恐，只需一点火星，便可燎原。”

孟获沉默片刻，忽然放声大笑，笑声狂野如雷，在山洞中久久回荡。

“好！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重重拍向法正肩膀，“先前我还当你只是个书生，如今我才明白——你才是真正的战神！”

法正却不笑，只望着洞外漆黑夜色，轻声道：“棋还没落完。张辽既敢玩火，那就看看——谁才是最后被烧死的那个。”

风穿林而过，卷起枯叶纷飞。

而在晋军大营，晨曦初露，寒霜覆地。

万名俘虏已被押至校场，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弓弩手列阵四周，寒铁箭簇在朝阳下泛着森冷光芒。

张辽披甲登台，虎魄刀斜指苍天，目光扫过人群，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笑。

而是人心之战。

万名蛮兵在晋军弓弩手的逼迫下，如潮水般涌向梓潼谷口。

他们赤足踏过冻土，脚踝鲜血淋漓，身后是森然箭阵，面前却是同族守军的刀锋。

哀嚎撕裂晨空，有人跪地痛哭，旋即被一箭穿喉；有人发狂奔逃，却被两侧骑兵策马追上，斩首示众。

恐惧如瘟疫蔓延，终于，第一队俘虏撞上了守军拒马。

“杀——！”不知谁嘶吼一声，血光乍起。

兄弟相残，父子对刃，场面瞬间失控。

守军箭雨倾泻而下，射倒大片俘虏，可更多人被推搡着向前，踩着尸骸继续冲锋。

张辽立于高坡之上，披风猎猎，眸光冷峻如霜。

他凝视着那片沸腾的炼狱，听着惨叫与战鼓交织成曲，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不是喜悦，而是猎手目睹陷阱彻底闭合时的笃定。

人心，终究比刀枪更易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