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老牛吃嫩草（1/2）

丞相府大殿之内，百官退尽，唯余荀彧孤身立于空旷石阶之下，衣袍微动，神色晦暗不明。

方才那一句“退朝”如寒冰封江，冻结了所有言语。

可此刻，当脚步声远去、殿门轻阖的刹那，荀彧却缓缓抬起了头。

他望着那高踞王座之上、背影如山的曹操，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似有意穿透这死寂：

“主公方才所言极是——联姻非为礼法，而为势也。”

曹操身形一顿，并未回头。

荀彧继续道：“孙权以妹为质，求全江东，其心卑微可知。然天下观之，此非寻常婚配，乃英雄择美、霸主纳贤之兆。若由世子迎娶，则不过两家结亲；可若主公亲纳孙氏郡主……”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地落在舆图上那江东之地，仿佛已看见旌旗猎猎、万邦俯首的景象。

“则四海皆知：非但土地归附，连江南第一美人，亦甘心委身于魏王膝下。此非婚姻，实乃天命所归之征！”

殿内寂静无声，连烛火都仿佛凝固。

片刻后，曹操终于缓缓转身，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却又迅速敛起，化作一声轻叹：“文若此言……太过荒诞。”

他踱步回座，手指轻抚虎皮椅沿，语气故作沉痛：“我与孙坚同辈，共举义兵于讨董之时，今纳其女为妾，岂不贻笑大方？于礼不合，于义有亏啊。”

然而话虽如此，他双目低垂间，眸底深处却燃着一簇幽火——那是被压抑已久的欲望，在道义的遮羞布下悄然燃烧。

他嘴上说着“于礼不合”，心里早已勾勒出那少女步入寝殿时的羞怯模样，听见她低声唤“夫君”时的颤音。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那一幕想象中的场景：孙权跪伏阶前，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送入兄长敌人的帐中，沦为玩物。

越是推辞，他心中的快意便越是翻涌。

郭嘉站在侧旁，一直沉默至今，此刻忽而一笑，羽扇轻扬，缓步出列。

“主公何必自谦？”他朗声道，“昔年高祖提三尺剑取天下，妃嫔无数，何曾拘于辈分？项籍拥虞姬于军中，亦无人讥其失礼。盖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非常之业，配非常之美。”

他猛然单膝跪地，声音陡然拔高：“臣以为，普天之下，唯有主公才配得上‘天下第一英雄’之称！而孙氏郡主，正当配予这乱世唯一的真龙！非魏王莫属！”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裂夜空。

荀彧几乎在同一瞬跪下，俯首低语：“臣附议。唯有主公，方能承载此等盛事。”

刹那之间，仿佛有无形之风吹过殿堂。

先是几个亲近幕僚迟疑着跪倒，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俯下身躯——司马懿不动声色地跪下，贾诩闭目颔首，程昱、满宠、董昭……一个个名字在黑暗中低头称颂。

不多时，整座大殿再无一人站立。

“非魏王莫属！”

呼声起初低沉，继而汇聚成浪，最终如山崩海啸般席卷整个宫殿。

那八个字反复回荡，撞击梁柱，震落尘灰，仿佛天地都在应和这一场权力与欲望交织的加冕仪式。

曹操坐在王座之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

他没有笑，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声浪将自己托举至云端。

他的呼吸渐渐变重，胸膛起伏，眼中光芒炽烈如焰。

他知道，这不是对一个女人的争夺，而是对他至高权柄的又一次确认——所有人都在用最卑微的姿态告诉他：你已是帝王，哪怕尚无帝名。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

群臣立刻噤声。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感动，“孤何德何能，竟蒙诸卿如此厚爱？既为天下计，孤……只得勉为其难了。”

他说得艰难，仿佛承受莫大牺牲，可嘴角那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却泄露了一切。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侍从匆匆入殿，呈上一封密报。

曹操拆开只扫一眼，笑意更深：“孙权已遣使护送其妹启程，不日将至许都。”

群臣再次拜贺，喜气洋洋，仿若大功告成。

唯有郭嘉接过密报细看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抬头望向南方夜空，只见星河浩渺，其中一颗将星正微微动摇，似有阴云欲掩。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竹简，唇角仍挂着笑意，心中却已警铃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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