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龙争虎斗（1/2）

夜风穿帐，烛火摇曳如鬼影晃动。

晋军主营内，贾诩笔尖悬停于奏疏之上，墨迹未干，却已无心落笔。

司马懿站在案前，素衣如霜，目光沉静地扫过舆图上那条由北向南蜿蜒而下的红线——从许都出发，经宛城、襄阳，直插江陵；再溯汉水西进，扼守汉中咽喉，形成钳形之势，将刘备与孙权彻底隔断。

“先生以为，南北之势，尚可逆转否？”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钝刀缓缓切入骨缝。

贾诩抬眼，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许多却深不可测的幕府谋士，没有急于回答。

他知道，司马懿不是来求策的，而是来布局的。

司马懿微微颔首，袖中滑出一幅绢帛地图，轻轻铺展在案上。

指尖点向北方：“若欲平定江东、压制刘备，须先控荆襄、夺益州，而后顺江而下，方可破吴。”

他说得极稳，一字一顿，仿佛每一步都在心中推演千遍。

“然此计耗时甚久，需兵……”他顿了顿，眸光微闪，终是吐出一句惊雷，“北三十万，南十二万，缺一不可。”

帐中顿时一片死寂。

贾诩眉头微蹙。

三十万？

这已近乎倾国之力。

而南方十二万精锐深入山林水网之地，补给艰难，稍有差池便是全军覆没之祸。

如此规模调度，非寻常霸主所能支撑。

可司马懿说这话时，脸上竟无半分犹豫，反倒有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他不是在提建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北三十万，南十二万……”贾诩喃喃重复一遍，忽觉脊背发寒。

此人所谋者，不止一时之战，而是天下十年之局！

更可怕的是，他并未多言细节，亦未解释如何筹粮、调将、安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留白，比滔滔雄辩更具压迫感。

司马懿说完，便缓缓收起地图，向贾诩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身影融进夜色之中，无声无息。

留下满帐沉默。

贾诩久久凝视着他消失的方向，终于低声自语：“此人之心机，不在奉孝之下……甚至……犹有过之。”

而在千里之外，许都丞相府。

高堂之上，曹操端坐于虎皮椅中，眉峰紧锁，指节敲击扶手发出低沉节奏。

殿内群臣列立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郭嘉缓步而出，羽扇轻摇，唇角含笑，眼中却燃着烈火。

“主公！”他朗声道，“今有天赐良机，岂可坐视？刘备新败，元气大伤，孙权外强中干，惧我如虎。若此时南北并举，双线出击，则一统之业，不过三载可成！”

众人皆是一震。

荀彧眉头紧皱，正欲开口，郭嘉却已抢先一步展开手中舆图，声若洪钟：“我军可分两路：一路由夏侯惇、张辽领八万大军出合肥，逼建业，使孙权首尾难顾；另一路由曹仁、徐晃率十万精兵屯樊城，伺机入蜀，联合马超残部，共伐成都！以战养战，取粮于敌，不必劳师远运！”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宛如惊雷滚过殿堂：“待其疲敝，我主力再自许都压境，如利刃劈竹，势不可挡！届时，南吞荆益，东并江东，天下谁人堪敌？！”

殿内鸦雀无声。

许多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仿佛看见战火燎原，旌旗蔽日，魏字大纛插遍江南江北！

连曹操的眼瞳也骤然收缩，一股久违的热血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双手撑案，声音嘶哑而炽热：“好！奉孝此计，正合孤意！若能毕其功于一役，寡人何惜百万之师？！”

就在此时，荀彧终于上前一步，面色凝重：“主公，不可轻动啊！”

他声音不大，却如冷水泼焰。

“北方连年征伐，百姓疲敝，仓廪空虚。今若再兴大兵，三十万众同时开拔，粮草何来？运输何继？一旦前线受阻，后方必乱。且南方湿热多疫，将士不服水土，恐未战先损……此乃危道，非万全之策！”

他说得恳切，几乎带上了哀求之意。

作为尚书令，他深知帝国运转之艰难，每一粒米、每一匹布，都是从民间榨出来的血汗。

郭嘉闻言冷笑，羽扇一收，目光如电：“文若公所忧者，不过是钱粮耳。可曾想过，真正的粮仓不在中原，而在敌境？”

他转身指向地图上的荆州：“刘表旧地沃野千里，存粮足支十年；江东鱼米之乡，富甲东南。只要我们打得快，打得狠，破城之后，敌之仓廪即我之军资！何必等朝廷一粒一粟地拨送？”

这话一出，殿内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

以战养战，取敌之粮以续我军——听起来凶险，却是最现实的出路。

荀彧脸色微变，还想再说，却被曹操抬手制止。

曹操盯着地图，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跨马南下，踏破金陵城门的那一刻。

但他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挑，转头看向郭嘉：“联姻之事，你方才提及孙氏愿结亲盟……此事可行？”

郭嘉嘴角微扬，躬身道：“自然可行。孙权为求自保，愿嫁妹和亲，诚意十足。若主公纳其妹为侧室，两家结为姻亲，伐刘之时，彼必按兵不动，甚至可借道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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