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舒城阁序,一石八斗(三)(2/2)
盛宪微微摇头,觉得边让过于狂悖;陈登嘴角牵动,似笑非笑;蒯良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未闻。 他们都深知边让性情,此时反驳徒扫兴而已。
孔融长揖到地:“仲康此文,足可垂范千秋。融,拜服。”
羊衜向北而拜:“父亲……您看见了吗?”
盛宪对张允叹道:“见此文,方知何为‘文以载道’。江东文脉,当在庐江矣。”
陈登默然良久,最终举杯,对许褚遥遥一敬——这是心悦诚服的表示。
唯有陈兰,脸色铁青,手中酒樽捏得格格作响。他虽不通文墨,但也知此赋了得,见满堂名士如此推崇,心中嫉恨如火灼烧,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闷头猛灌酒。
蔡琰静静立于屏风之后,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她亲眼见证这篇雄文诞生,亲耳听到那句“落霞孤鹜”,心中那点难以言说的酸涩,早已被磅礴的文采与气象涤荡殆尽,化作纯粹的震撼与一丝身为“师妹”的隐秘骄傲。当听到“老当益壮,不坠青云之志”时,她想起身陷长安的父亲,心中默祷;当最后的“恭纪嘉礼”传来,她终于垂下眼帘,唇角漾开一丝释然又复杂的笑意。
廊下,孙策激动得满脸通红:“公瑾哥,兄长他……太厉害了!”
周瑜不知何时已取来一张琴,置于膝上。当满堂为《舒城阁序》惊叹时,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曲《高山流水》淙淙而出,清越琴音恰似文中所言“爽籁发而清风生”,瞬间抚平了堂中因激动而有些燥热的空气。
琴声并不高亢,却清晰入耳,与尚未平息的赞叹声交织在一起。
许褚闻声望去,周瑜亦抬眸,两人相视一笑。
无需多言,琴声即是最好的祝贺与共鸣。
田丰、程昱、戏志才等人相视,眼中尽是自豪与坚定。主公如此,何愁大业不成?
而庐江本地的官员们——吕岱、顾雍、步骘、任峻等人,更是激动难抑。 他们追随许氏父子治理此地,亲眼见证这篇赋文将庐江的形胜、治理和抱负书写得如此辉煌。
这不只是一篇文章,更是对他们数年心血的最好肯定与褒扬。顾雍素来严肃的脸上也露出光彩,对身旁的步骘低声道:“此文当勒石立于城门,以彰我庐江之志。”
高定、高彪父子更是激动得面红耳赤,与有荣焉。
“抄录!速速抄录!”
仆从们慌忙准备。一时间,舒城阁内尽是索纸笔、求先睹之声。
主座上,许临望着儿子,眼中湿润,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他想起数年前儿子还只是个勇猛单纯的少年,如今竟能写出这般经天纬地的文章。
他举杯向身旁的桥蕤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桥蕤亦郑重举杯回敬,心中最后一点对女儿嫁入“武夫”之家的疑虑,至此烟消云散。
许褚站在堂中,看着众人激动传抄、热议不休的景象,感受着那一道道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敬佩目光,他明白,《舒城阁序》将随着这些四方宾客的口耳笔墨,传遍长江南北。
骈文如剑,亦可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