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颍川防卫（1/1）

许都，丞相府。

气氛比数日前更加凝滞，几乎让人窒息。接连传来的噩耗，让这座府邸如同被乌云笼罩。

“河内……丢了？”曹操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盯着刚刚呈上的紧急军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军报上“王爽被擒”、“野王失守”、“沁水防线瓦解”、“马超兵临河阳”等字眼，刺得他眼瞳收缩。

“是。”荀彧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震惊，“据逃回的溃兵描述，马超部将廖化、高顺早自壶关秘密南下，迂回至王爽侧后。王爽按丞相之令向野王收缩，正中其埋伏。马超主力自东面压上，两下夹击……我军猝不及防，全军溃败。河东方面，田豫、张勋乘虚而入，安邑、汾阴等地告急。”

程昱补充道，语气沉重：“溃败太快了。马超、吾桀用兵，狠辣果决，对王爽动向预判极其精准。尤其是那吾桀，用计却如此老辣……此番北路溃退，洛阳已直接暴露于刘备兵锋之下，虽有一河之隔，然其势已成，恐需立即增兵洛阳，加固河防。”

“增兵？哪里还有兵可增？”曹操忽然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诮与压抑的怒火，“东郡夏侯惇被赵云缠住，自身难保；颍川正面有关羽张辽，如芒在背；汝南、沛国也在纷纷告急；张飞在陈仓虎视眈眈……我曹孟德如今是四面起火，八方冒烟！”

他霍然站起，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代表黄河的弯曲蓝线，以及北岸那已然变色的河内郡区域，眼神阴鸷：“好一个马超！好一个吾桀！倒是小觑了他们！刘备手下，能人何其多也！”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刘备麾下展现出的战略协同能力和将领的战术执行力，远超他之前预估。这绝非仅凭刘备个人魅力或关羽张飞之勇能达到的，背后必然有一套高效而统一的指挥调度体系，以及一批如同贾诩、郭嘉、吾桀、诸葛亮、庞统、徐庶这样善于谋断的智谋之士在运作。

就在这时，又有快马急报送入。

“报！东线军情！黄忠、太史慈部攻克沛国治所相县，沛国相被俘，沛国大部已失！鲁国方向，孙观、孙康部攻克鲁县，鲁国沦陷！南线关平所部，已攻占汝南郡治平舆，汝南太守满宠退保定颍、濦强一线，汝南过半疆土易手！”

一连串的失地报告，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东线、南线也在快速崩塌。刘备的全面进攻，不是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多路并进的碾压！

曹操背对众人，肩膀微微耸动，良久不语。殿内落针可闻，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曹操逐渐粗重起来的喘息。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阴沉。“刘备这是要一口一口，把我啃食殆尽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荀彧、程昱、许攸等人，“河内已失，北路暂无可为，命洛阳守将加强戒备，沿河设防，谨防马超渡河。河东……令钟繇相机处置，务必守住蒲坂津等要害，不可再失。”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颍川的位置上，那里标注着关羽、张辽的赤色标记最为刺眼。“其他方向，能守则守，不能守……也要给我尽量拖延！但颍川，许都门户，绝不容有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决绝：“传令！调张绣所部，立刻自豫州前线回援，加强颍阴、许都西南方向防务。再令庞德，率其本部西凉骁骑，即刻前往颍川，听候调配，专司应对刘备军骑兵袭扰，尤其是……那张辽！”

提到张辽的名字，曹操眼中厉色一闪。粮道被断之痛，刻骨铭心。

“告诉张绣、庞德，”曹操一字一顿，“颍川若破，许都不保。许都不保，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让他们给我钉死在颍川！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许后退！”

“是！”传令官凛然应命，快步离去。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如沉重的铁幕，缓缓笼罩许都城。北线溃堤引发的连锁震荡才刚刚开始，而来自其他方向的压力正与日俱增。曹操环视着这片他一手打造的基业核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来自四面八方、名为“刘备”的滔天巨浪，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拍向他摇摇欲坠的堤岸。

颍川，已成为决定生死存亡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张绣的沉稳，庞德的悍勇，能否抵挡住关羽的锋锐、徐庶的智谋、以及张辽那神出鬼没的致命袭扰？许都的君臣，乃至天下无数双眼睛，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