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壶关之军（1/1）

河内郡，野王城以西三十里，沁水南岸。

初春的河内平原尚未完全从寒冬中苏醒，风掠过原野，卷起干燥的尘土和枯草。曹军河内太守王爽骑在马上，眉头紧锁，不时回首望向东面井陉方向升腾起的隐约烟尘。丞相的指令很明确：马超并州兵马来势凶猛，避其锋芒，放弃外围城池，收缩兵力至野王、沁水一线，凭借山河之险固守，拖延时日。

“加快速度！辎重车辆跟上！前军注意警戒！”王爽催促着。他的队伍拉得颇长，除了一万五千本部兵马，还有从沿线武德、怀县等地撤出的守军及部分粮草物资，行动难免迟缓。探马回报，马超前锋约三千骑，在其部将马岱率领下，已出井陉，正沿大道追蹑而来，但距离尚有一段。王爽计算着路程，只要能赶在对方大队骑兵合围前进入野王城，凭借城池和预先囤积的守具，足以抵挡。

“太守，前方已见沁水，过了前方岔口，再行十里便是野王。”副将指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河道。

王爽稍稍心安，正要下令全军加快渡河。忽然，侧翼一阵骚动！

“西边！西边有烟尘！”

王爽猛地扭头，只见西面地势稍高的丘陵地带，不知何时扬起大股黄尘，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行军纵队侧后方卷来！那绝不是小股兵马能掀起的动静！

“敌袭！敌袭！”了望哨的声音变了调，“看旗号……是‘廖’、‘高’！”

廖？高？王爽脑中嗡的一声。井陉在东，马超主力明明在东面追来，这支规模不小的兵马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西边侧后？除非……他们根本不是从井陉来的！

“不好！中计了！”王爽瞬间冷汗湿透脊背，“是壶关！他们从壶关出来了！快！后队变前队，长矛手结阵！弓弩手上前！骑兵两翼游弋掩护！向野王方向，加速前进！”

命令仓促下达，但漫长的行军队伍要突然转向迎敌谈何容易？尤其是携带了大量辎重的后队，顿时陷入混乱。

西面袭来的骑兵与步卒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冲在最前的两员将领：一人面庞刚毅，手持大刀，正是刘备麾下以稳健果敢着称的廖化；另一人沉默寡言，目光如铁，率领的步卒阵列森严无比，竟是昔日吕布部下，以“陷阵营”闻名的降将高顺！

“放箭！”曹军后队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冲锋的刘备军，效果甚微。廖化与高顺两部兵马如两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曹军后队与侧翼结合部最柔软的地方。刀光闪烁，血肉横飞，惨叫声瞬间爆发。曹军后队多是步卒和民夫，仓促间难以组织有效抵抗，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辎重车辆或被掀翻，或被夺取，堵住了狭窄的道路。

几乎就在西面遭遇突袭的同时，东面，震耳欲聋的铁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汹涌而来！玄色战旗猎猎，斗大的“马”字狰狞夺目，真正的马超主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