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叶县陷落（1/1）

季春三月，本应是草长莺飞、穑夫启耕的时节，中原大地却过早地被铁蹄与烽烟浸透。

颍川郡，许都以南的屏障，此刻已成巨大而血腥的漩涡中心。

关羽的大军如赤潮般漫过南阳盆地北缘，先锋已抵颍水之阳。不同于以往稳扎稳打的作风，此番进军，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决的凌厉。重型攻城器械——那些高达数丈、蒙着生牛皮的攻城塔，需要数十头牛马拖曳的巨型配重投石机部件——被拆解后，由专门训练的工兵营与民夫沿着修缮一新的旧道，源源不断运往前线。所过之处，烟尘蔽日。

叶县，这座颍川南部属县，城墙不算高厚，却成了第一块试金石。守将乃曹军宿将路昭，得曹操严令，誓死不退。然而他未曾料到，攻城的节奏会如此窒息。

攻城并非始于传统的蚁附强攻。城外，沟壑纵横的营垒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竟将叶县东南两门通往外界的道路完全扼断。紧接着，是一种路昭从未见过的远程打击。

改良后的连弩车被推至壕沟后方预设的土台上，弩箭如飞蝗般持续不断地泼洒向城头，不求精准击杀，只为压制，让守军抬不起头。与此同时，数十架中型投石机开始昼夜不停地抛射。

射出的并非全是巨石。其中夹杂着浸满火油、点燃后抛射的陶罐，有装满石灰、撞击碎裂后弥漫呛人白雾的皮囊，甚至有用简易铁皮包裹、内塞铁蒺藜和碎瓷，落地后能炸开飞溅。这些玩意儿杀伤力未必极强，却极大扰乱了守军的防御节奏，制造着持续的心理压力。

围城第三日，天刚蒙蒙亮。数座高达四丈余、比叶县城墙还高出近一丈的攻城塔，在无数轱辘的呻吟声中，被缓缓推向城墙。塔身覆盖湿泥与兽皮防火，前方和两侧开有射孔，塔顶平台站满了手持强弩和长戟的甲士。守军疯狂地发射火箭、推下滚木礌石，却难以阻止这些庞然巨物靠拢。当塔楼轰然贴上城墙，放下跳板的瞬间，精锐的校刀营士卒咆哮着涌上城头，与早已被远程火力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守军展开血腥肉搏。

路昭亲率亲卫死战，被数支弩箭射中，最终倒在乱军之中。叶县，三日即陷。

消息传至许都，朝野再震。这不是简单的城池易手，而是一种全然不同的、体系化的攻坚节奏带来的震慑。曹操的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叶县之后，颍川门户洞开，北上的刘备中路军，下一个目标，便是颍川郡治，许都的南大门——颍阴，而后便是……许都本身。

“关羽用兵，何时变得如此……缜密而酷烈？”曹操盯着战报，像是要从中盯出那个红脸长髯身影背后的影子，“徐元直之谋？还是……刘玄德授意？”

无人能答。一种无形的压力，随着叶县的陷落，沉甸甸地压在了许都每一个人的心头。

然而，真正的杀招，往往隐在明面的雷霆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