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曹操鼓气（1/1）

“判明主次？”一旁的许攸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还不够明显吗？文若方才说得明白，关羽一路，直扑许都！这才是刘备的杀招！其余各路，不过是牵制、分散我军的佯攻或辅攻！刘备这是效仿昔日高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故智，只不过，他修了四条‘栈道’，真正的‘陈仓’，就是关羽这支虎狼之师！”

他瞥了一眼荀彧等人，继续道：“刘备拥九州之地，挟玉玺之威，民心士气正盛。他耗得起，可以四面开花，慢慢挤压。而我们呢？四战之地，粮草虽暂足，但久守必失！更别说马超在西凉不断袭扰粮道，韩遂归降部众亦不稳当。子文将军前番阴平之挫，更折损锐气。丞相，局势危若累卵啊！”

蒋干低声道：“是否……是否可再以天子名义，下诏斥责刘备兴不义之师，令其退兵？或可争取些许时日，重新部署……”

“退兵？”荀攸摇了摇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到了这个地步，几纸诏书还有何用？刘备的檄文早已传遍天下，他将丞相与……与天子切割得清清楚楚。他的旗号是‘奉天子讨国贼’，在他那里，许都的诏令，不过是丞相的‘矫诏’罢了。此计，前番试过，效果如何，诸公皆知。”

曹操忽然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那几支刺向许都的赤色箭头，尤其是标注着“关羽”、“张辽”字样的那一路。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过了许久，曹操才转过身，脸上那种暴怒惊悸的神色竟已收敛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狠戾与决绝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熔岩在流淌。

“刘备想一口吃成个胖子，”曹操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峻，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他也不怕噎死。”

“传令。”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斩钉截铁，“夏侯惇，东郡必须守住，至少三个月！告诉他，守不住，提头来见！河内王爽，许他必要时放弃外围，收缩至野王、沁水一线险要固守，拖延马超即可。”

“命曹仁，总督豫州、兖州东部军事，全力应对陈登、臧霸、黄忠东路之敌。济阴、山阳诸城，凭险据守，消耗敌军，待其疲敝。”

“关中，由曹洪督长安诸军，钟繇辅之，务必守住陈仓、郿城要隘，绝不容张飞踏入关中一步！”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颍川、许都：“至于这里……我亲自来会会关云长，还有那位……得了玉玺的刘玄德。”

他看向荀彧、程昱等人：“兵力调配，粮草转运，城内防务，细作斥候，这些琐事，就劳烦诸公了。许攸！”

许攸一愣，忙上前：“丞相。”

“你方才说，关羽一路才是杀招。”曹操盯着他，“那你就去颍川前线，协助调度，也好好看看，刘备这‘杀招’，究竟有多利！”

许攸心中一凛，躬身道：“攸领命。”

曹操最后扫视了一眼殿中众人，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每个人的心思都剜出来看看。“刘备倾巢而出，看似势大，然其战线漫长，各部协同必有疏漏，粮草转运亦是负担。我等只需抱定必死之心，固守坚城，挫其锐气，待其师老兵疲，或内部生变，便是反击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横：“自起兵讨董以来，我曹孟德历经生死险阻，何止百次？定陶之前，谁人看好于我？如今不过一时困顿，尔等便惶惶不可终日吗？”

“都给我打起精神！”曹操厉声道，“守住许都，守住基业！让那刘玄德看看，这中原，是不是他想来就能来，想拿走就能拿走的！”

“是！”众人齐声应诺，殿中压抑的气氛似乎被这强硬的姿态稍稍驱散了些许。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那自九州之地奔涌而来的兵马铁流，其蕴含的毁灭性能量，绝非几句鼓舞人心的口号所能轻易抵消。

烽火，已燃遍大半个汉地。许都的天空，似乎也隐隐映上了不祥的赤色。一场决定大汉未来数百年气运的终极决战，终于拉开了它血腥而宏大的序幕。天下人的目光，都紧紧聚焦于此，屏息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