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伏虎归山（1/1）

然而，在绝对的速度、力量、气势和以逸待劳的优势面前，仓促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并州铁骑的洪流没有丝毫停滞，狠狠地撞入了曹军混乱的队伍。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长矛轻易刺穿疲惫的躯体，环刀划过带起一蓬蓬血雨。并州骑兵的战术简单而高效，三人一组，交错冲锋，远者箭射，近者矛刺刀砍，如同热刀切油，瞬间将曹军本就松散的结构冲得七零八落。

马岱率领一队精骑，如同毒蛇般直插曹军侧翼，目标明确——正在组织防线的候选。候选怒吼着迎上，刀光闪烁，连斩两名并州骑兵，但马岱已然冲到近前，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疾刺候选心窝。候选挥刀格挡，“锵”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胯下战马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马岱得势不饶人，枪影连绵，招招夺命。候选本就力疲，勉强支撑数合，被马岱一枪虚晃引开大刀，另一只手闪电般掣出鞍边短戟，猛掷而出！候选猝不及防，被短戟狠狠掼入胸膛，惨叫一声，栽落马下，顷刻间被乱马踏为肉泥。

正面，马超已率部突入曹军核心，虎头湛金枪舞动如轮，所过之处，如同劈波斩浪，无一合之将，径直杀向那杆熟悉的“曹”字帅旗。梁兴双目赤红，知道已无法幸免，咆哮着挺矛迎上，做最后一搏。两马交错，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战场！马超的枪法霸道绝伦，力道千钧，梁兴硬接三枪，虎口崩裂，长矛几乎脱手。第四枪，马超暴喝一声，湛金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刺梁兴咽喉。梁兴勉强侧身，枪尖擦着颈甲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却也被那股巨力带得身形一晃。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马超左手猛然抽出鞍边悬挂的另一柄稍短些的破甲钢槊，顺势横扫！梁兴再也无法格挡，被钢槊重重砸在腰间，护甲凹陷，肋骨尽碎，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倒飞下马，眼见不活了。

主将接连阵亡，曹军残兵终于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奔逃，或跪地弃械投降。曹彰身边仅剩百余名死忠亲卫，被马超的并州铁骑团团围住，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

曹彰看着步步逼近、杀气冲霄的马超，看着周围如狼似虎的并州骑兵，再看看身边亲卫们绝望而恐惧的眼神，知道大势已去。他心中一片冰凉，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准备做最后的了断。父亲，儿子无能，有负所托……

然而，就在马超的长枪即将指向曹彰，西凉骑兵开始收紧包围圈，准备发起最后歼灭一击时......

一名背插赤羽、显然是高级传令官装扮的骑士，突然从并州铁骑军后阵疾驰而至，口中高呼：“将军且慢！王命至！”

马超眉头一皱，勒住战马。那传令官飞马来到近前，并不下马，就在马上对马超拱手，随即取出一封加盖火漆密印的绢袋，低声道：“汉中王急令，务必交予将军亲启！”

马超狐疑地接过，迅速拆开，目光扫过。只见他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与……一丝不甘。他反复看了两遍那简短的命令，又抬头看了看被围在核心、已成瓮中之鳖的曹彰，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

良久，在曹彰和周围西凉骑兵同样疑惑的目光中，马超缓缓收起王命，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举起手中金枪，沉声喝道：“大王有令！网开一面——！”

什么？！不仅曹彰和其亲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许多并州骑兵都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煮熟的鸭子，就这么放了？

马超冰冷的目光扫过麾下诸将，再次厉声道：“执行王命！让开道路！”

军令如山。尽管满心疑惑甚至不满，并州骑兵还是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西北荒原的狭窄通道。

曹彰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是陷阱？还是……他看了看马超那阴沉如水的脸色，不像作伪。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来不及细想，低吼一声：“走！” 带着那几十名同样懵懂却狂喜的亲卫，打马便从那条生的缝隙中冲了出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羌地荒原的暮色之中。

战场上，只剩下肃立的并州骑兵，满地狼藉的尸骸，以及两千多茫然跪地投降的曹军残卒。血腥味在寒风中弥漫。

马超驻马原地，望着曹彰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手中的王命被他攥得紧紧的。

马岱清理完战场，来到马超身边，同样望着西北方向。

马超问道：“大王……这是何意？”

马岱顿了顿，猜测道，“费尽周折，布下天罗地网，临到最后，却要放虎归山……莫非，是要行离间之计？”

马超收回目光，眼中复杂的神色翻涌。离间？让曹操看到他儿子惨败而归，损兵折将，却独自逃生？还是另有更深远的谋划？他猜不透那个深居汉中王宫中的身影到底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军令就是军令。

“打扫战场，押送俘虏，回军。” 马超最终只是吐出这几个冰冷的字眼，拨转马头。晚霞如血，映照着他银甲白袍的背影，也映照着这片刚刚经历诡异转折的战场。

虎已归山，但这山林，恐怕从此要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