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羌口伏击(1/1)
羌地的风,带着砂石和冰雪初凝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残兵的脸。曹彰伏在马背上,铠甲残破,沾满已经发黑的血污和泥泞,嘴唇干裂起皮,唯有那双因极度疲惫和紧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开阔、光线逐渐明亮的山口。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当最后一段逼仄、昏暗、仿佛永远走不到头的险峻山道被甩在身后,眼前出现相对平缓的坡地、稀疏的耐寒灌木,以及那片灰蒙蒙但广阔无垠的羌地荒原时,一股劫后余生的、近乎虚脱的狂喜,猛地冲上曹彰和身后所有残兵的心头。身后那噩梦般的追杀声、惨叫声似乎渐渐遥远,刘备军的旗帜也没有再出现在山口。他们成功了,他们逃出了那条死亡甬道,逃出了刘备军的围追堵截!
“快!加快速度!离开山口,到前面开阔地集结休整!” 曹彰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身后的队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带着哭腔的欢呼和催促坐骑的呼喝。人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鬼地方,离刘备军越远越好!
队伍如同溃堤的泥流,争先恐后地从狭窄的山口涌出,奔向那片象征着安全的荒原。马匹喘着粗气,士卒互相搀扶,建制早已混乱,每个人都只想离身后的绝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而,就在最前面的数十骑刚刚完全冲出山口,踏入相对平坦的坡地,后方大队还拥堵在出口处,整个队伍最为混乱、松懈、毫无防备的这一刹那——
“呜——呜呜——!!!”
凄厉高亢、带着西凉特有苍凉与杀意的牛角号声,毫无征兆地猛然从两侧看似寂静无声的低矮山丘后炸响!紧接着,是如同闷雷滚动、迅速逼近的马蹄声!
曹彰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骇然望去。
只见左右两侧山坡后,如同变魔术般,骤然涌出无数黑点,瞬间扩大为滚滚铁流!清一色的并州战马,马上的骑士皆着暗色皮甲或轻铠,背负角弓,手持长矛环刀,脸上多半带着风霜刻下的粗糙痕迹和一种狼群狩猎般的冰冷兴奋。他们没有打任何旗帜,沉默得可怕,唯有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和甲叶摩擦的沙沙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
而在正前方,一杆玄色大纛猛地从一处土坡后竖起,旗面上一个巨大的、张牙舞爪的“马”字在荒原寒风中猎猎狂舞!大纛之下,一员大将银甲白袍,即便静立不动,亦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悍烈之气扑面而来。他手中那杆碗口粗的虎头湛金枪斜指苍穹,枪尖寒光流转,映着他冷硬如石刻的面容和那双燃烧着复仇与猎杀火焰的眸子。
“西凉马超在此——!!!”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刚刚逃出生天的曹军残兵耳中嗡嗡作响,肝胆俱裂!
“曹彰小儿!纳命来——!!!”
最后一个字音未落,马超已然一夹马腹,那匹神骏异常的西凉白马长嘶一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当先疾冲而下!身后,数千养精蓄锐、如同蛰伏已久终于等到猎物的并州铁骑,齐声发出非人的嚎叫,轰然启动,如同两柄巨大的黑色铁钳,朝着刚刚涌出山口、惊惶失措、队形混乱不堪的曹军残部狠狠夹击而来!
“马超!是马超!” “神威天将军!” “完了……全完了……” 绝望的惊呼和哀嚎瞬间取代了刚才劫后余生的喜悦,在曹军残兵中蔓延。他们刚刚经历惨败,长途亡命奔逃,人困马乏,兵无战心,将无斗志,许多人的兵器都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如何能抵挡这支以逸待劳、蓄势已久、凶名震动西陲的生力军?!
“不要乱!结阵!迎敌!” 曹彰目眦欲裂,嘶声狂吼,试图收拢部队。他知道,此时若再溃散,就真的是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了!
候选和梁兴两名韩遂旧部将领也算是久经沙场,此刻虽惊不乱,知道已无退路,拼命呼喝着身边还算完整的亲兵部曲,试图组织起一道单薄的防线。候选挥舞长刀,砍翻两个扭头想跑的羌兵,厉声道:“挤在一起死路一条!随我向前,挡住侧翼!” 梁兴则红着眼睛,挺矛指向正面冲来的马超:“保护将军!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