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曹操诡计（1/1）

许都，丞相府。

曹操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来自潜入汉中的细作。内容零碎，但勾勒出的图景与杨彪的感受相差无几：汉中秩序井然，士气高昂，大典筹备如火如荼，刘备声望如日中天。密报最后提到，杨彪已多次觐见刘备，但似乎未取得突破性进展，那封至关重要的天子私信呈递后，未见汉中方面有明显异常反应。

曹操的手指用力按在密报上，指节发白。没有反应？怎么可能没有反应！那封信是他与许攸、董昭精心打磨的利刃，直指刘备赖以立身的“忠义仁德”根基。刘备要么被逼表态，陷入两难；要么恼羞成怒，暴露本性。怎么会如此平静？

除非……刘备找到了某种化解之道？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这个念头让曹操心中一阵烦躁。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棂咯咯作响，仿佛有无数细碎的爪牙在挠抓着。

“父亲。”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曹昂推门而入，他面色也有些凝重，手中拿着一卷军报：“凉州急报！”

曹操猛地转身：“讲！”

“子文密报，其所部八千精骑，已按计划秘密西进至湟中，与预先联络好的烧当羌大部汇合。烧当羌王承诺提供向导并部分补给，但要求事成之后，河湟草场尽归其所有，且朝廷需正式册封，开放互市。”曹昂语速很快，“子文已假意应允。目前兵马已休整完毕，正准备沿羌人指示的隐秘古道继续南下。然……”

“然什么？”

“然此道确实险峻异常，多处需下马牵行，辎重转运极难。羌人向导亦言，前方将有连绵雪山，气候莫测。子文估算，即便一切顺利，至少也需月余方能抵达蜀郡西陲，且途中减员恐不在少数。他请父亲示下，是否继续执行此策？还是改为向东，尝试突击武都、阴平？”

曹操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凉州南部那一片代表连绵群山的晦暗区域，又向南移动到汉中标示的红点上。月余……减员……即便成功，一支疲敝之师，能对根基深厚的汉中造成多大震动？更别说还要穿越蜀郡，才能威胁到汉中侧后。

这步棋的风险，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大。

但若放弃这步险棋，又能如何？正面防线，能挡得住挟大典之威、士气正盛、已无后顾之忧的刘备全力一击吗？

“告诉子文，”曹操的声音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计划不变！继续南下！告诉他，他的成败，关乎天下气运，关乎我曹氏存亡！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成功！至于羌人所求……尽可答应！待天下大定，自有分晓！”

“诺！”曹昂肃然应命，但眼中忧色未褪。他迟疑一下，又道：“父亲，还有一事。兖州陈留、豫州颍川等地，加征粮赋之令推行不顺，多名士族联合当地官员软抗，百姓怨声载道，已有小股流民滋事。荀令君派人弹压，但恐非长久之计。长此以往，恐未战先乱。”

曹操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挥挥手：“告诉文若，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敢有带头抗命、煽动民变者，无论士庶，杀无赦！务必在刘备大典之前，将粮草征集到位！乱世用重典，顾不得许多了！”

曹昂不再多言，躬身退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曹操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无尽的风声。他感到一阵冰冷的疲惫从骨髓深处泛起。两面受敌，内外交困，资源捉襟见肘，人心浮动不安……这局面，竟比他当年应对吕布偷袭兖州的局势，还要凶险艰难。

“刘备……”他盯着舆图上的红点，低声嘶语，“你真以为，天命就一定在你那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