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幽径积雷（2/2）

这里，便是“积雷山”地界了。

仅仅是站在边缘，便能感受到此地天地灵机的极端活跃与混乱。地磁之力异常强大且无序，导致方向感变得模糊，寻常的探测类法术在这里效果大减，甚至可能反噬自身。天空中那厚重的雷云，更是常年不散，其中蕴藏着狂暴的天地雷霆之力，时而毫无征兆地劈落，将山石化为齑粉，焦土处处可见。

“好家伙！这地方，够劲儿！”孙悟空抬头望天，火眼金睛穿透部分阴云，能看到其中疯狂窜动的电蛇，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混沌之力本就亲近各种狂暴原始的能量，此地的雷霆，对他而言，或许还是一种另类的“补品”或“磨刀石”。

玄奘手持锡杖，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山势与云层，缓缓道：“此地雷灵暴烈，地磁混乱，确实能极大干扰‘静寂之网’这类依赖稳定能量场运作的追踪法术。然则，天威难测，行路需格外小心，莫要引动雷霆，亦要防备山中可能滋生的、适应了这等极端环境的精怪妖物。”

陈默则能感觉到，在此地，“心钥”的共鸣似乎也受到了一些干扰，变得不那么清晰稳定。但寂灭道韵本身，对这种混乱的能量环境，却似乎有种奇特的“适应性”。或许，“寂灭”本身，就包含着对“有序”与“无序”的某种超越性理解。

三人稍作休整，便踏入了积雷山地界。

一入其中，感觉立刻不同。脚下地面坚硬而粗糙，布满碎石与焦痕。空气中那无形的“静电”感更强了，发丝会不自觉微微飘起。风声也变得古怪，时而尖啸如鬼哭，时而低沉如闷鼓，穿行在狰狞的山石间，发出各种诡异的回响。

行走变得异常艰难。不仅是因为地势崎岖，更因为那股混乱的地磁之力，时不时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与方向错乱感。玄奘不得不更频繁地以锡杖点地，以自身稳固的佛心为锚，校正方向，同时感应着地脉最基础、最稳定的“流向”。孙悟空则更多地依赖自身强大的肉身本能与混沌之力的原始感知。陈默则尝试将寂灭道韵散布身周，形成一层极薄的、不断自我调整的“场”，这“场”并非硬抗外界混乱，而是如同最柔韧的薄膜，将那些混乱的能量扰动“滑开”或“引导”至身侧，大大减轻了自身受到的影响。

他们沿着相对较低、植被稍多的山坳与谷地迂回前进，尽量避免暴露在山脊等容易引雷的位置。即便如此，头顶那沉闷的雷声也始终如影随形，偶尔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阴云，将昏暗的山野瞬间照得惨白，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霹雳在远处或近处炸响，激起滚滚回音与飞溅的碎石。

行至傍晚，天色愈发昏暗，雷云低垂如墨，暴雨欲来。三人寻了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焦黑岩石天然形成的凹洞，暂作栖身，准备等这阵明显的雷暴过去再行路。

洞内狭窄，但尚可容身。洞壁上满是雷击留下的琉璃化痕迹与焦糊味道。洞口，可以清晰看到远处山巅，无数电蛇在云层与山石间疯狂跳跃、连接，将那片天空映照得如同末日战场，雷声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孙悟空坐在洞口，望着那天地之威，眼神灼灼，不知在想什么。玄奘盘坐洞内，闭目诵经，声音低缓，却仿佛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将洞外狂暴的雷音都稍稍隔远。陈默则靠坐在内侧，手中握着“心钥”，一边调息，一边尝试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继续感应那两把钥匙的方位。

“瞳钥”的感应，在此地几乎被完全遮蔽，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联系，指向西南方，比之前更加模糊。“印钥”的感应则依旧飘渺，但似乎……与某个遥远方向上，偶尔亮起的、极其细微的雷霆光华，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转瞬即逝的同步闪烁？这发现让陈默心中一动——难道“印钥”的所在，也与雷霆有关？或者在某个经常爆发雷暴的特殊地域？

就在他凝神细察之际——

洞外，那密集的雷暴中心，似乎突然发生了某种异变！

并非自然的雷霆汇聚或消散，而是一股更加阴沉、更加霸道、带着浓烈“毁灭”与“吞噬”意味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凶兽，猛地自某处山腹或地底爆发出来，瞬间干扰、甚至一定程度上“驾驭”了部分狂暴的雷霆！

紧接着，一声充满痛苦、暴戾与无尽怨恨的、非人非兽的嘶吼，混杂在滚滚雷声中，隐隐传来！那嘶吼声中，竟也带着一丝……与“遗忘之河”污染同源的、冰冷扭曲的气息！虽然极其淡薄，且被雷霆之力掩盖，但陈默对那种气息太过敏感，绝不会认错！

几乎同时，玄奘与孙悟空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目光锐利地投向雷暴嘶吼传来的方向！

积雷山深处，除了天威，果然还隐藏着别的东西！而且，这东西似乎……也与那“污秽之源”有着某种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