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古怨低吟（1/2）

那混杂在滚滚雷声中的嘶吼，凄厉、暴戾、怨毒，却又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与绝望，仿佛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在电闪雷鸣的刺激下，发出了不甘的咆哮。嘶吼声中，那一丝与“污秽之源”同源的、冰冷扭曲的气息虽然极其淡薄，却如同墨水滴入清水，异常鲜明刺目。

洞内，三人霍然起身，目光如电，穿透雨幕与黑暗，死死锁定嘶吼传来的方向——那是积雷山更深处，一片被密集雷电反复“洗刷”、山体呈现出诡异琉璃光泽的险峻峰峦。

“这鬼地方，还关着个大家伙？”孙悟空抓了抓脸，眼中战意与好奇交织，火眼金睛竭力望去，却只能看到那片区域雷光电蛇更加密集狂乱，仿佛整片天空的愤怒都汇聚于此，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雷霆屏障，隔绝了内外探查。

玄奘双掌合十，眉心佛印微亮，佛眼观照，却同样被那狂暴的雷霆法则与其中蕴含的深沉怨念所阻，难以看清核心。“此声凄厉，怨气冲天，更有那‘污秽’气息掺杂……非是天成精怪，倒像是……被强行囚禁、侵蚀于此的古老存在。积雷山天雷地火，本有涤荡邪祟、镇压不祥之能，此处却……”

陈默紧握“心钥”，寂灭道韵全力运转，试图透过雷霆的混乱与怨念的屏障，去感应那嘶吼源头的本质。然而，那嘶吼只是一瞬爆发，随即又被更加狂暴的雷声淹没，源头似乎重新陷入了沉寂，或者被更强的力量压制。他只隐约“感觉”到，在那片雷暴核心区域的地下深处，似乎存在着一个极其庞大、却被多重强横禁制（既有雷霆自然之威，也有明显的人工阵法痕迹）重重封锁的“空洞”。那空洞中，充斥着混乱、痛苦、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冰冷污染。

“师父，那地方……地下有极强的封印。嘶吼的源头，似乎是被封在里面的什么东西，而且……正在被那种‘污染’缓慢侵蚀。”陈默将自己模糊的感应说出。

“封印？侵蚀？”孙悟空眉头一挑，“难道是哪个倒霉蛋，被关在这里，还让那黑佛的玩意儿给盯上了？这积雷山的雷，到底是镇着它，还是帮着那鬼东西磨它？”

玄奘沉思片刻，缓缓道：“天雷浩荡，本为至阳至刚，涤邪破魔。然则，若封印之物本就蕴含无边怨力邪气，又遭外邪侵蚀，两相混杂，天长日久，或会引动雷霆异变，甚至可能被邪物借雷淬体，反而更难对付。此地……恐非善地，那被囚之物，亦可能成为隐患。”

他看向洞外那依旧疯狂肆虐的雷暴，以及嘶吼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决断：“我等本为借道避祸，无意节外生枝。然此物气息与‘污秽之源’相关，且被囚于此，怨念滔天，若置之不理，一旦其彻底异化或脱困，必成生灵大患。更甚者，此地封印与雷霆，或许隐藏着与对抗‘污秽’相关的线索。于公于私，都需探查一二。”

“师父说的是！”孙悟空摩拳擦掌，“管它是什么妖魔鬼怪，过去看看便知！正好老孙也想会会这积雷山的雷，看看是它的雷硬，还是老孙的棒子硬！”

陈默也点头：“弟子愿往。或许……能从这被囚之物的遭遇中，得到一些关于‘污秽之源’侵蚀手段的线索。”他心中还有一层隐忧：那飘忽的“印钥”感应，曾与此地雷霆有过瞬间同步，这两者之间，是否也存在某种关联？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等待雷暴停歇。玄奘以锡杖开路，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如同薄纱般笼罩三人，并非硬抗雷霆，而是巧妙地引导、偏转空气中游离的、可能引雷的电荷与狂暴能量，同时隔绝部分怨念与污染气息的侵蚀。孙悟空则走在最前，混沌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流转不息的暗金气旋，将偶尔劈落的小型电弧与混乱的地磁扰动直接吸纳、消解。陈默居中，“心钥”微微发光，寂灭道韵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进一步抚平着周围能量的躁动，并持续感应着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怨念与污染源头。

他们离开避雨的石洞，再次踏入积雷山狂暴的雨夜之中。

雷暴似乎因为方才那声嘶吼，变得更加狂躁。闪电不再仅仅是自上而下劈落，而是如同狂舞的银蛇，在山峰、岩石、甚至低矮的云层之间跳跃、连接，编织成一张毁灭性的电网。雷声不再是沉闷的滚动，而是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炸裂轰鸣，仿佛天穹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反复撕裂。暴雨如天河倒灌，冰冷刺骨，在山石上激起漫天水雾，与雷电的光芒交织，让视线变得一片模糊迷离。

行走在这样的环境中，如同置身于天地发怒的炼狱中心。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不仅要避开可能导电的岩石与积水，更要时刻应对毫无征兆袭来的闪电余波与混乱的能量冲击。玄奘的佛光引导，孙悟空的混沌吸纳，陈默的道韵抚平，三者结合，才勉强在雷霆的狂涛中开辟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艰难地向着嘶吼传来的方向推进。

越是靠近，环境也越发诡异。山体的颜色从黑褐色逐渐变为一种被反复灼烧、熔融后又冷却形成的、如同劣质琉璃般的暗沉光泽，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与扭曲的纹理。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焦黑、结晶化的区域，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的臭氧与焦糊味浓烈到几乎令人窒息，更掺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陈年血锈与腐败物混合的腥臭气息，那是被囚禁者散发出的、经年累月的怨念与痛苦所化。

更令人不安的是，此地的雷霆，似乎“活”了过来。它们不再仅仅是天地能量的无序宣泄，而是隐隐围绕着中心某个区域，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拱卫”与“鞭挞”并存的态势。无数电蛇从云层与山峰间滋生，汇聚成一道道粗大的雷光电柱，持续不断地轰击着前方一片凹陷的山谷盆地！那盆地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被雷光映照得时明时灭的、如同火山口般的深坑轮廓。

而那嘶吼，便是从这深坑之下传来！此刻虽未再次爆发，但一种深沉、压抑、充满了无尽恶意的“低吟”，却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地从坑底弥漫上来，与漫天雷音混杂，折磨着闯入者的心神。

三人终于来到了这片雷霆汇聚的“靶心”边缘。眼前是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盆地，盆地下陷极深，边缘陡峭如刀削。盆地中央，那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深坑，如同大地的伤疤，黑洞洞地张开，深不见底。无数道粗壮耀眼的雷光电柱，如同天罚之矛，从四面八方、从云层深处，持续不断地、精准地轰击在深坑边缘以及坑口上空某片无形的屏障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漫天刺目的光雨！

而在深坑周围的地面上，则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古老符文与阵纹！这些符文并非雕刻，而是以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奇异物质“镶嵌”在大地之中，散发着浓烈的、混合了怨力、血气以及一丝古老神圣气息的波动。它们与从天而降的雷霆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以天雷地火为驱动、以血符怨念为锁链的恐怖封印大阵！正是这个阵法，将深坑中的存在死死禁锢，并不断引动雷霆对其施加“净化”或“折磨”。

“好家伙！这么大阵仗！”孙悟空看着眼前这天地为牢、雷霆为锁的景象，也不由得咋舌，“这底下关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犯了多大罪过？”

玄奘面色无比凝重，他仔细辨认着地面那些暗红血符，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了然：“这些符文……并非单纯的镇压邪魔之阵。其核心……竟有上古‘雷部正法’与‘血祭封魔’的痕迹！而且，这血符之中，还残留着一丝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龙族精血的气息！”

龙族精血？！陈默与孙悟空都是一惊。

“难道……是龙族的前辈大能，联合上古雷部正神，在此设阵封印邪物？”陈默立刻联想到敖灞提及的，龙宫曾有先辈试图对抗“污秽之源”而失踪的往事。

玄奘缓缓点头，又摇头：“恐怕不仅如此。这阵法……似是在‘封印’与‘炼化’之间。引动积雷山万古雷霆，日夜轰击，既是为了消磨被囚之物的力量与怨念，恐怕……也是为了借助雷霆之力，缓慢‘净化’或‘转化’其体内可能存在的‘污染’。只是，看这怨气冲天、污染气息隐现的现状，这‘净化’过程，显然并不顺利，甚至可能……失败了。被囚之物，或许已遭污染侵蚀，陷入半疯狂状态。”

他指向深坑边缘，那些血符光芒最为炽烈、雷击也最为密集的几处节点：“你们看，那些节点的血符，颜色暗沉，光芒晦涩，甚至有细微的黑色裂纹蔓延。那是封印力量被内部怨力与外来污染双重侵蚀、开始衰弱的迹象。方才那声嘶吼，恐怕便是被囚之物在某种刺激下（或许是雷暴异常，或许是感知到‘心钥’等特殊气息），试图冲击封印所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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