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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善后(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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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听筒里,小野寺夫人的啜泣声和小野寺焦急的催促,像两根无形的线,缠绕着周瑾瑜的神经。窗外的炮声,此刻听来,更像是为这通深夜来电擂响的战鼓。时间,在每一秒的沉默中,都显得无比奢侈和沉重。

“小野寺先生,”周瑾瑜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请节哀,也请安抚尊夫人。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外面局势又乱,我过去恐怕不太方便,也怕打扰你们收拾行装。”

他选择了谨慎的拒绝,同时留有余地。

电话那头,小野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恳切:“周桑,我明白,我明白!可是……我妻子她……她说这些话非常重要,是顾女士以前闲聊时提到的,关于您的一些小习惯,比如您喝茶喜欢用什么温度的杯子,看书时喜欢在哪个位置做标记……她说,顾女士告诉她,记住这些细节,也许能在您最需要的时候,帮您找到……找到‘回家的路’或者‘该去的地方’。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我听着,总觉得……周桑,拜托了,哪怕在电话里听她说几句?不然我怕她今晚都过不去……”

“喝茶的杯子温度……看书的标记位置……‘回家的路’……‘该去的地方’……”

这几个词,像几把钥匙,轻轻叩击着周瑾瑜记忆深处某个隐秘的锁孔。这不是普通的闲聊细节!这是他和顾婉茹之间,在长期潜伏生活中,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约定过的、极其隐晦的备用联络暗语的一部分!核心是“温度”和“标记”,指向的是他们早期在哈尔滨设立、后来因风险增大而极少使用、几乎被遗忘的一个“死信箱”——位于道里区一家名为“松浦洋行”的旧货店后院,一个废弃的、用来堆放破损俄式茶炊的角落。特定的“温度”暗示放置情报时的天气或时间特征,“标记”则指示具体藏匿位置和识别方式。

小野寺夫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只有两种可能:第一,顾婉茹在极其信任的情况下,将这套备用联络方式作为“纪念”或“万一”的保障,透露给了她,而小野寺夫人此刻在悲痛和混乱中,下意识地转述了出来。第二,这是组织在顾婉茹撤离后,通过某种方式(可能是顾婉茹留下的信息,也可能是其他渠道)告知了小野寺夫人,让她在紧急情况下,用这种方式向周瑾瑜传递指令!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小野寺夫人此刻的话,极有可能就是组织新的指令!而“回家的路”或“该去的地方”,很可能指的就是新的身份和撤离路线!

风险同样巨大。如果这是陷阱,对方已经掌握了他和顾婉茹之间如此隐秘的暗语信息,那说明敌人对他的了解远超想象,此去凶多吉少。而且,门口的监视者是否与此有关?

周瑾瑜的大脑在电光石火间权衡着。他不能完全相信,但更不能错过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他需要验证,需要更安全的接触方式。

“小野寺先生,”周瑾瑜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理解的疲惫,“既然尊夫人坚持,而且这些话……或许对我也是一种慰藉。这样吧,现在出门确实不安全。我记得松浦洋行附近,是不是有一家通宵营业的‘马达尔’咖啡馆?如果方便,请转告尊夫人,一个小时后,我在咖啡馆靠窗第二个位置等她。那里相对安静,也安全一些。如果她实在不便,那……也只能遗憾了。”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不去小野寺家(可能的目标地点),而是选择一个公共场所(马达尔咖啡馆确实存在,是当时哈尔滨少数通宵营业的俄式咖啡馆之一,人员相对复杂),并且指定了具体位置和时间。这既给了对方传递信息的机会,也降低了直接落入陷阱的风险。同时,他特意提到了“松浦洋行附近”,这是对暗语的回应和确认——如果小野寺夫人真是传递者,她应该能听懂并同意这个地点;如果是陷阱,对方可能会坚持原地点或表现出疑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小野寺夫人隐约的抽泣声和小野寺似乎在与妻子低声商量着什么。然后,小野寺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松了一口气:“马达尔咖啡馆?靠窗第二个位置?好的,好的,周桑,谢谢您!我这就告诉她。一个小时后,她会准时到的。真是太感谢您了!”

挂断电话,周瑾瑜没有丝毫放松。他立刻开始行动。首先,他需要处理掉家里最后一点可能引起麻烦的东西——那个藏在书架夹层里的、装有验孕单的铜烟盒。感性上他想留下,但理性告诉他,接下来的会面充满未知,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这个家可能不再安全,这个烟盒绝不能留下。

他取出烟盒,打开,再次看了一眼那张折叠好的纸片,然后毅然合上。他没有选择销毁,而是决定将它转移到一个更隐蔽、且即使自己离开也可能相对安全的地方。他想到了那家“秋林药房”的老俄国药剂师。那个人虽然只是拿钱办事,但似乎有种旧时代商人的“规矩”和“信誉”,而且他的药房结构复杂,有很多隐秘角落。

周瑾瑜快速写了一张简单的俄文字条,大意是“请代为保管此物,若我一个月内未取回,可自行处理”。他将字条和烟盒用油纸包好。然后,他换上一身深色的便装,将包裹放进内袋,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一把藏在袖口里的、锋利的小折刀(德国“索林根”牌,小巧但致命),一小包用于紧急情况下破坏文件或自伤的氰化钾(用蜡丸密封),一些零钱,还有那半本密码本(他一直随身携带)。

他没有立刻去药房,而是先进行反跟踪程序。他轻轻打开门,没有开楼道灯,侧耳倾听片刻,然后迅速闪身出门,轻轻带上门,但没有锁死(制造在家的假象)。他沿着楼梯向下,脚步轻快但无声。走到二楼时,他没有继续下楼,而是拐进了二楼公共洗漱间的窗户。这扇窗户对着楼后一条狭窄的巷子。他灵活地翻出窗户,抓住外墙的下水管,小心地滑落到地面。这个过程需要一定的体力和技巧,下水管并不牢固,有断裂或脱手的风险,但这是他预先观察好的、一条避开正门监视的备用路线。

落地后,他迅速隐入巷子的阴影中,屏息凝神观察了片刻。巷子两头都没有人影,只有远处主街上偶尔驶过的车灯晃过。他快步穿过巷子,从另一个出口来到平行的街道上,然后才朝着秋林药房的方向走去。他专挑小路和阴影处行走,不时突然停下,借助橱窗反射或转角观察身后,确认没有被跟踪。

药房已经关门,但侧面的小门虚掩着——这是他和老药剂师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之一。他闪身进去,里面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老药剂师正坐在柜台后,就着灯光整理一些药材,看到周瑾瑜,他并不惊讶,只是抬了抬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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