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善后（下）（1/2）

周瑾瑜没有说话，直接将油纸包裹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同时放上了一小卷钞票（金额远超保管费）。老药剂师看了看包裹，又看了看钱，沉默地点了点头，将包裹收进柜台下一个带锁的抽屉里，然后把钥匙放在桌上。周瑾瑜拿起钥匙，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任何交流。

处理掉这个最大的“情感隐患”，周瑾瑜感觉轻松了一些，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看了看怀表，距离约定的咖啡馆会面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他没有直接去咖啡馆，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接近松浦洋行所在的街道。

松浦洋行是一家经营俄国旧货和杂货的店铺，早已歇业，门窗紧闭。周瑾瑜在远处阴影中观察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洋行周围和后院没有可疑人影或埋伏迹象。然后，他才像普通路人一样，走向不远处的马达尔咖啡馆。

咖啡馆里灯光昏黄，留声机播放着沙哑的俄国老歌，客人不多，大多是些神色惶然、似乎无处可去的白俄或中国小商人，各自占据角落，低声交谈或默默发呆。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烟草和一种末日般的颓废气息。

周瑾瑜走到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既能观察门口和街面，侧面又有柱子略微遮挡，相对隐蔽。他要了一杯黑咖啡，慢慢喝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店内每一个客人，以及窗外偶尔经过的行人。他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色大衣、围着厚围巾、戴着帽子的娇小身影走了进来。虽然帽檐压得很低，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周瑾瑜还是一眼认出，那走路的姿态和身形，确实是小野寺夫人。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进门后迅速扫视了一圈，看到周瑾瑜，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径直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先生……”她的声音透过围巾传来，有些闷，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也是红的，确实像是哭过很久。她摘下帽子和围巾，露出苍白憔悴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夫人，请节哀。”周瑾瑜低声说，将一杯侍者刚送来的热水推到她面前。

小野寺夫人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仿佛在汲取一点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泪眼看向周瑾瑜，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周先生，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婉茹……顾女士以前跟我聊天时，提到过您的一些小事。她说您心思重，有时候会忘记照顾自己。她告诉我，如果您以后遇到难处，或者找不到方向了，可以试着去‘老地方’，看看‘老朋友’留下的‘旧东西’，也许能想起来该往哪儿走。”

“老地方”、“老朋友”、“旧东西”——这进一步确认了暗语指向松浦洋行的死信箱。

小野寺夫人继续道，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耳语：“她还说……‘北边的客人’可能快到了，南边的‘生意’不能停。‘张老板’在天津的‘分号’，一直给您留着位置和‘货单’。‘货单’就在‘老地方’，‘老朋友’知道怎么给您。”

北边的客人——苏军。南边的生意——继续潜伏任务。张老板在天津的分号——新的身份和联络点（天津的接头人）。货单——具体的新身份文件、路线和指令。在老地方，老朋友知道怎么给——死信箱的交接方式。

信息完全对上了！这绝对是组织的指令！小野寺夫人真的是传递者！她是怎么成为这个环节的？顾婉茹发展的？还是组织后来联系的？此刻已不重要。

“我明白了，夫人。”周瑾瑜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伤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也谢谢您……还记得婉茹的话。这对现在的我，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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