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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后玄孤终覆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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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微微骚动,但很快安静。

“我们在这里,两年了。”黑田望向四周的群山,“两年前,我们聚在此处,立誓要恢复武士的荣光,要将明人赶出我们的土地。我们打过胜仗,也吃过败仗。我们曾让明人寝食难安,也曾被他们追得如丧家之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沉重:“可是,这两年,山外面的世界,变了。明人没有走,他们的统治越来越稳。愿意跟着我们拼命的人,越来越少。答应给我们支援的人,不见了踪影。而我们的粮食,快吃光了;我们的伤兵,没有药治;我们的路,一条条被堵死。”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啜泣,不知是哪个妇孺忍不住。

“我黑田宗胜,对不起大家。”黑田忽然深深鞠了一躬,“我把你们带上这条路,却没能带你们看到希望。如今,只剩下绝路。”

“总大将!”

黑田直起身,眼眶微红,但神色决绝:“但是,我黑田,不能看着剩下的弟兄,还有这些无辜的妇孺,全都饿死、冻死在这山上!武士之道,有战死,不该有饿殍!”

他提高了声音:“昨夜,明军派人传信。天海大师,那位在东瀛德高望重的僧侣,今日午时会亲自上山,与我们谈判!”

人群哗然。天海僧的名字,很多东瀛人都听过,知其虽是明廷官员,但行事还算公允,在推行教化时也颇得一些人心。

“我会与天海大师谈。”黑田继续道,“为所有人,争取一条活路。但有一条——”他目光陡然锐利,扫过人群中的几个头目,包括脸色变幻的前野,“在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擅动!不得内讧!违者,我黑田做鬼也不放过他!”

杀气凛然,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

午时,天海僧果然只带了四名随从(实为锦衣卫高手),沿着萨摩军清理出的一条小路,安然抵达山坳。他与黑田宗胜在聚义堂内闭门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无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有守卫在门外的浪人隐约听到,里面时而传来黑田激动的低吼,时而又是长久的沉默。

未时三刻,门开了。天海僧面色平静地走出,对等候的众人合十为礼,径直下山。黑田宗胜随后走出,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但眼神却奇异般地平静了,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召集了所有头目,包括眼神闪烁的前野。

“天海大师代表周都护承诺:放下武器,所有人性命可保。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和少量安家粮;愿意从军或做工的,由都护府统一安置,绝不送入矿山苦役;受伤的,给予医治。头目们……需往东明府居住一段时日,接受询问,但无大罪者,可授田安居。”黑田缓缓复述着条件,“这是最后的机会。”

头目们沉默。条件比预想的好得多,尤其是对他们这些头目。但……

“总大将,那你呢?”吉冈忍不住问。

黑田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我?我是赤心队首领,是明廷榜上有名的‘逆首’。我的路,自己选。”

他挥挥手:“去吧,告诉弟兄们,愿意下山的,午后申时初刻,在谷口集结,放下武器,随明军下山。不愿的……我也不勉强,各自寻路吧,生死由命。”

命令传下,山坳里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嘈杂。绝望中看到生路,大多数人立刻选择了服从。妇孺们抱头痛哭,伤兵眼中燃起希望。很快,人群开始涌向谷口,许多人走前,还对着聚义堂方向,跪下磕了个头。

前野和他那一伙人,犹豫再三,最终也低着头,汇入了下山的人流。大势已去,反抗毫无意义。

申时初,谷口聚集了黑压压六百余人,在明军和萨摩军的监视下,陆续放下锈迹斑斑的刀枪、竹枪,排队下山。场面悲凉而有序。

聚义堂前,只剩下不到二十人,都是黑田的绝对死忠,以及吉冈。

“你们也走吧。”黑田对死忠们说。

“总大将!我们誓死跟随!”

“糊涂!”黑田喝道,“跟着我死,有什么意义?活下去!看看这天下,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走!”

死忠们泪流满面,最终在黑田严厉的目光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最后,只剩下黑田和吉冈。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积雪的山巅,凄美绝伦。

“吉冈,你也该走了。”

“属下……想送总大将最后一程。”

黑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转身走进聚义堂,堂内已空,只有那面“赤心报国”的旗,还挂在正墙。

黑田取下旗,仔细叠好,放在堂中央。然后,他解下佩刀——一柄跟随他多年的打刀,跪坐下来,面向京都方向。

“帮我介错吧,吉冈。”黑田平静地说,“利落点。”

吉冈浑身颤抖,接过刀,站在黑田身后。他知道,这是黑田作为武士首领,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体面。投降后苟活?那不是黑田宗胜。

黑田深吸一口气,用白布缓缓擦拭肋差(短刀)的刀刃。夕阳透过破窗,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赤心……报国……”他低声念着旗上的字,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又悲凉的笑,“国何在?心……又何归?”

话音落,寒光闪。

肋差精准地刺入左腹,横拉,再向上挑。剧烈的痛苦让黑田身体瞬间绷紧,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吉冈闭上眼,泪水滚落,手中长刀挥下。

刀光闪过,血溅白墙。

曾经叱咤信浓,令都护府寝食难安的“赤心队”总大将黑田宗胜,就此毙命。保持着跪坐的姿态,面向着他再也无法回去的故都方向。

吉冈丢下刀,踉跄走出聚义堂,对着山下明军大营的方向,嘶声大喊:“赤心队总大将黑田宗胜——切腹——尽节——!”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凄厉而悠长。

山下,正在接收降卒的李定国、岛津光久等人,闻声皆尽默然。李定国放下千里镜,轻轻吐出一口气。

“传令:厚葬黑田宗胜。其余降卒,按约定妥善安置。飞马报东明府周都护、南京英国公——信浓赤心队,已平。”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黑暗笼罩户隐山。最后一点抵抗的星火,熄灭了。

东瀛全境,大规模、成建制的武装抵抗,随着赤心队的覆灭,在理论上,基本画上了句号。

四月二十,捷报传至东明府。

周世诚看着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赤心队覆灭早在预料之中,只是时间问题。他更关心的是降卒的安置是否稳妥,以及此事对全局的影响。

“大人,李将军请示,是否要举行献俘或庆功仪式?”赵文弼问。

“不必张扬。”周世诚摇头,“厚待降卒,妥善安置,比任何仪式都更能安抚人心。将黑田宗胜按武士礼安葬的消息放出去。另外,赏赐此次有功的协从军,尤其是萨摩、长州两部,要丰厚,要公开。”

“是。”

周世诚走到窗前,望着渐渐复苏春日生机的东明府街市。表面看,最艰难的武力征服阶段似乎过去了。但真的如此吗?

“玄狐”依然逍遥法外,西班牙人的阴影仍在海上徘徊。那些放下武器的浪人,心中是否真的臣服?那些被迫合作的藩国,又有多少是真心归顺?

赤心队的覆灭,剿灭的是明面上的武装。但人心中的抵抗,制度间的龃龉,文化里的排斥,这些无形的“赤心队”,依然遍布东瀛的每一个角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或许就会以另一种形式,死灰复燃。

“大规模武装抵抗基本平息……”周世诚低声重复着战报上的结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基本……而已。”

他忽然想起天海僧昨日送来的密报,在劝降黑田时,黑田曾在激动中无意透露:曾有一个自称“狐眼”的神秘人,约一年前与他们接触过,许诺资助,并给了他们一些关于明军布防和藩国动态的情报,但数月前突然中断联系,再无音讯。

“狐眼”……是“玄狐”的耳目吗?

赤心队这枚棋子被放弃了,那么“玄狐”下一枚棋子,又会落在哪里?是继续在东瀛煽动骚乱,还是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海上?或者,大明本土?

周世诚感到一阵寒意。他转身,提笔疾书,准备给南京的英国公写一封长信,详细禀报赤心队覆灭的经过,并附上自己的隐忧。

与此同时,在长崎某处秘密宅院的地窖中,一份最新的密报被译出:

“赤心队覆灭,黑田死。明人统治表层趋于稳固。原计划需调整。‘狐眼’已安全撤离信浓。下一步,按‘彼岸花’计划执行,重点转向技术窃取、经济扰乱与海上袭扰。另,马尼拉方面催促,‘新大陆’航线情报搜集需加快。‘玄狐’大人令:暂避锋芒,深潜待机。”

译报者将纸卷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亮他半边脸,竟是一张十分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东瀛町民面孔。

他吹灭蜡烛,地窖陷入绝对黑暗。只有低不可闻的自语在回荡:

“赤心死了……孤,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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