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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后玄孤终覆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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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面抵抗的旗帜在信浓的雪峰间折断,刀剑碰撞的余音终将消散。但深埋冻土之下的根须,真的被彻底斩断了吗?

四月十七,信浓国(今长野县)户隐山深处。

海拔两千尺的山坳里,残雪斑驳地附着在裸露的黑色岩壁和枯死的老松上。山风卷过谷地,发出凄厉的呜咽,将弥漫的晨雾撕扯成缕缕残絮。在这片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绝地,此刻却诡异地矗立着数十座简陋的木屋和窝棚,形同鬼域。

这便是“赤心队”——东瀛最后一支成建制、拒不投降的武装抵抗集团——最后的巢穴。

木屋中央最大的那栋“聚义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浸入骨髓的寒意。十余名头目围坐,人人面色枯槁,眼窝深陷,兽皮和破甲下的身躯瘦削见骨。主位上,首领黑田宗胜——一个年约四旬、左脸带着深长刀疤的魁梧汉子——正盯着铺在粗糙木桌上的地图,沉默如山。

地图上,代表明军和“协从军”的黑色箭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已经从四面将户隐山区域死死缠住。

“粮食……还能撑几天?”黑田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负责后勤的头目,一个独眼老者,喉结滚动了一下:“省着吃……最多七天。入冬前藏的最后一批腌菜和糙米快见底了。盐,只剩三小袋。伤药……早就没了。这半个月,又有十七个弟兄的伤口溃烂发高烧,昨夜里死了四个。”

死寂。只有炭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

“山下的情况?”黑田问向负责侦查的年轻头目。

年轻人嘴唇哆嗦:“回、回总大将……明将李定国的镇倭军第二镇三个协,已在山外三十里扎下连营,日夜操演,火器声十里可闻。还有……”他艰难地吞咽,“萨摩的岛津军、长州的毛利军、甚至……甚至水户的德川军,都派了兵马,帮着明人封锁所有出山小道。他们熟悉地形,我们之前知道的几条密道,都被他们的人堵死了。”

“叛徒!”一名性情暴躁的头目猛地捶桌,“岛津、毛利,这些战国名门,如今都成了明人的狗!帮着主子来咬自己人!”

“狗?”另一名头目惨笑,“至少当狗还能啃骨头。我们呢?困在这山上当冻死鬼?”

“你说什么?!”暴躁头目怒目而视。

“都闭嘴!”黑田低吼,声音不大,却让堂内瞬间安静。他缓缓抬起头,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更显狰狞:“七天……也就是说,七天后,就算明人不攻山,我们也饿死、冻死大半。”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凛冽的山风灌入,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门外,是一片萧索的景象:面黄肌瘦的浪人蜷缩在避风处,目光呆滞;伤兵躺在地上呻吟,无人看顾;几个妇孺(部分是头目的家眷)抱着最后一点柴火,眼神麻木。

这支巅峰时超过一千五百人、纵横信浓、甲斐,令明军和归顺藩国头疼不已的“赤心队”,如今能拿得动刀的,已不足六百。更重要的是,那股曾经支撑他们与明人周旋两年多的“心气”,正在这绝望的围困和日益严酷的生存压力下,一点点流逝。

“总大将,”独眼老者颤巍巍开口,“三天前,明人又用箭射上来一封劝降书……这次,盖的是那个周都护的大印。说只要放下武器,下山投降,既往不咎。愿意回乡的发给路费,愿意当兵的可以编入‘靖安队’,愿意种田的分给荒地……首领们……也可保性命,甚至授个虚职。”

“放屁!”暴躁头目又跳起来,“明人的话能信?下了山就是砧板上的肉!秋田俊季怎么死的?还有之前投降的几股弟兄,听说都被打散了送到矿上做苦力,生不如死!”

“可困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有人小声反驳。

堂内再次陷入争吵,绝望和猜忌如同毒藤,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黑田宗胜没有回头,任由寒风吹打着他满是胡茬的脸。他望着远处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雪峰,那是户隐山的主峰。两年前,他带着对明人“夺国”的愤恨,和对重建“武士之世”的渺茫幻想,在此聚义,树起“赤心报国”的旗帜。那时何等意气风发,各地不甘的浪人、败兵、甚至一些小藩秘密资助的武士,纷纷来投。

可如今呢?

明人的统治并未因反抗而崩溃,反而随着《藩国约法》的推行、百工东渡的实惠、通婚融合的渗透,日益稳固。曾经许诺会给予支援的某些“大人物”(他隐约猜到与“玄狐”有关),音讯渐无。而那些起初与他们暗通款曲、提供粮秣情报的周边豪族,在明人高压和利诱下,一个个倒戈,反过来成了围剿他们的急先锋。

“赤心”犹在,可“国”在哪里?报与谁?

“总大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是他的副手,也是他最信任的谋士,吉冈义政。吉冈是个落魄文人出身,心思缜密,此时脸上同样写满疲惫,但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清明。

“何事?”

吉冈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昨夜,第三队的头目前野,私下找过我。”

黑田眼神一凝:“他说什么?”

“他……他说底下弟兄们怨气很大,不想白白死在山里。他联络了另外几个小头目,打算……打算……”吉冈艰难地说,“打算绑了您,下山请功。”

黑田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没有暴怒,只是缓缓闭上了眼。内讧,终于还是来了。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什么忠义,什么理想,都比不上一块能活命的饭团。

“多少人?”

“目前所知,有三四十人,都是前野的亲信。但若他们动手,恐怕……应者不会少。”吉冈声音苦涩,“总大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路了。”

黑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平静:“吉冈,连你也觉得该投降了?”

吉冈低下头:“属下不敢。只是……不想看着剩下的几百弟兄,还有那些妇孺,全都死在这冰天雪地里。明人的条件……或许可以谈。至少,先活下去。”

活下去。多么简单,又多么艰难的奢望。

黑田沉默良久,山风呼啸而过。最终,他拍了拍吉冈的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去吧,让我想想。”

吉冈欲言又止,终是躬身退下。

黑田独自站在门口,直到暮色渐合,寒露湿衣。他转身回到堂内,争吵的头目们已经停歇,各自瘫坐着,眼神空洞。

“传令下去。”黑田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明日辰时,聚义堂前,所有人集合。我有话要说。”

头目们茫然抬头,不知道总大将此刻还要集合作甚。

只有角落里的吉冈,身体微微一颤,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同一时间,户隐山外三十里,明军大营。

中军帐内,炭火烧得暖烘烘的。李定国卸下甲胄,只着常服,正与岛津光久、毛利纲广(长州藩少主,代表其父)、以及德川赖房派来的家老酒井忠胜,围坐在沙盘前。

沙盘清晰地展现了户隐山的地形和双方态势。

“据降卒和猎户供述,赤心队囤粮最多再撑五到七日。其内部已现不稳迹象。”李定国指着沙盘上几个红点,“我军的包围圈已缩至山麓,所有已知通道皆被封锁。岛津公、毛利少主的协从军功不可没,尤其是熟悉的那几条猎道,若非贵方指出,我军难免疏漏。”

岛津光久一身萨摩具足,闻言微微颔首:“李将军过誉。剿灭乱党,保境安民,乃我等分内之事。”他语气平静,但心中复杂。曾几何时,山上那些被称作“乱党”的人中,未必没有与他萨摩岛津氏有旧,甚至心存同样“尊皇攘夷”念头的人。如今,他却要亲率萨摩精锐,配合明军将他们赶尽杀绝。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毛利纲广年轻,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激愤(或许是对明人,或许是对命运),硬邦邦地道:“赤心队顽抗天兵,自寻死路。我长州儿郎,必不会让一人走脱。”

酒井忠胜则老成得多,只是恭谨附和。

李定国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硬攻不难,但户隐山势险峻,强攻难免伤亡。且周都护有令,剿抚并用,若能让其自溃,或主动投降,方为上策。”他顿了顿,“天海总摄明日便会抵达大营,他将亲自入山劝降。”

“天海大师亲自去?”岛津光久微微动容,“是否太过行险?黑田宗胜乃亡命之徒,恐……”

“正因他是亡命徒,却还带着数百弟兄妇孺困守绝地,说明其并非全无顾忌之人。”李定国道,“天海大师精通佛理,善察人心,或能说动。当然,我军会做好万全准备,若劝降不成,或大师有险,便是我大军攻山之时。”

他目光扫过沙盘上代表赤心队最后巢穴的那个小点,语气转冷:“最迟十日,户隐山之事,必须了结。英国公已在南京来信询问东瀛治安大局,周都护需以此役结果,向朝廷、向天下证明,东瀛大规模武装抵抗,已基本平息。”

“基本平息”四个字,他咬得很重。所有人都明白,赤心队的覆灭,将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句号。

帐外忽然传来亲卫通报:“将军!东明府加急文书!”

李定国接过,快速浏览,眉头先是微皱,随即舒展,最后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将文书递给岛津光久等人传阅。

文书是周世诚亲笔,内容有二:一是通报“赏樱诗会”虽有小波折但总体成功,尤其德川千代(嫁陈百户者)确认有孕,都护府已定为“融合第一胎”,将大肆庆贺;二是告知,经樱夫人斡旋,朝廷已初步同意,选派一位宗室远支(郡主身份)前来东瀛“联谊”,各藩有意且符合条件的子弟,可开始准备。

岛津光久握着文书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他看向李定国,李定国也正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

岛津光久深吸一口气,放下文书,对李定国抱拳:“剿灭赤心队,萨摩愿为前锋!明日天海大师入山,萨摩军当护卫大师周全!”

表态,在此刻比任何时候都重要。联姻的诱惑,像一枚香饵,悬在了所有大藩面前。而剿灭赤心队这份“投名状”的价值,瞬间飙升。

毛利纲广和酒井忠胜也立刻跟进,纷纷表示愿全力配合。

李定国满意点头:“好!那便有劳诸位。今夜让将士们好生休息,明日,且看天海大师手段,也看那黑田宗胜,如何抉择。”

是夜,明军与协从军营地点点篝火,如同星河落地,将户隐山团团围住。而山上,只有零星几点黯淡的光,在无边的黑暗和寒风中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熄灭。

四月十八,辰时。

户隐山坳,聚义堂前歪斜的木杆上,那面早已褪色破损的“赤心报国”旗,在晨风中无力地垂着。旗下,黑压压站满了人。能动的浪人、伤兵、妇孺,全都聚集在此,约莫还有七百余人。他们眼神浑浊,面容憔悴,默默地看着站在旗杆石台上的首领黑田宗胜。

黑田今日穿上了他最好的一套阵羽织,虽然陈旧,但浆洗得干净。脸上胡须修剪过,刀疤更显醒目。他目光缓缓扫过今只剩下麻木、绝望和饥渴。

“诸位弟兄。”黑田开口,声音通过山谷回响,显得有些空旷,“把大家叫来,是想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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