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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李定国功领镇东侯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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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施琅面露难色。

“缺什么,尽管提。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李定国看着他,“但三个月是底线。施琅,你可知为何英王殿下和郑郡王都推荐你来?”

“末将不知。”

“因为你在料罗湾海战中以少胜多,证明了你练兵和指挥的能力。”李定国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别让我失望。”

施琅身体一震,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侯爷所托!”

“去吧。三个月后,我要在相模湾检阅水军。”

施琅告退后,李定国长出一口气,坐回案前。案上的文书又堆高了些,都是藩国各郡报来的政务:筑路、修渠、建仓、治安、诉讼……千头万绪。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是来自东明都护府的公文。打开一看,眉头皱起。

公文内容是通报各藩国情况。瀛州藩郑成功已开始在和歌山筑城;萨摩藩岛津家在整编藩兵;长州藩毛利家在疏通港口……而末尾附了一条消息:有浪人团伙在奥羽地区活动,疑似与某些对分封不满的旧藩势力勾结。

“奥羽……”李定国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奥羽地区,本州东北部,地广人稀,民风彪悍。那里将是“安北藩”“镇北藩”的封地,但分封人选还未定。现在浪人在那里活动,显然是想趁权力真空期坐大。

“赵勇。”

“在!”

“派人去奥羽,暗中查探浪人活动情况。记住,要暗中,不要打草惊蛇。”

“是!”

赵勇领命而去。

李定国独自留在书房里。烛火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张献忠军中,那个年轻的张世杰对他说:“定国兄,这天下很大,大到足以容纳英雄的抱负。”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藩国,三千里封地,百万子民。可这英雄的抱负,要用多少心血去浇灌,才能开花结果?

窗外又飘起了雪。

同一夜,小田原城下町,一家名为“浪花亭”的居酒屋。

虽然已是宵禁时分,但居酒屋的后院密室里,却聚着五六个人。烛火昏暗,看不清面容,只能从坐姿和佩刀看出都是武士打扮。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主位上的黑影低声开口,声音沙哑,“李定国在小田原立了藩府,武藏、相模的豪族表面上都归顺了。咱们在关东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侵蚀。”

“主公,难道就这么看着?”下手一人愤愤道,“咱们各家在关东经营数代,如今明国人一来,说拿走就拿走……”

“不然呢?像赤心队那样躲进山里,最后被剿灭?”主位上的黑影冷笑,“德川幕府二十万大军都败了,咱们这几个人,能成什么事?”

“那主公的意思是……”

“忍。”黑影吐出这个字,“李定国现在忙着稳定藩国,整顿内政,暂时不会对咱们这些旧势力赶尽杀绝。这就是咱们的机会——趁他立足未稳,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等什么时机?”

黑影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得到消息,北京那位英王殿下,身体似乎不太好。”

密室中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若是真的……大明内部必生动荡。到时候,李定国这些海外藩王,是回京勤王,还是拥兵自重?无论哪种选择,关东都会出现权力真空。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可消息可靠吗?”

“是从长崎荷兰商馆传出来的。荷兰人在北京有眼线,消息应该不假。”黑影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试探。”黑影眼中闪过精光,“试探李定国的底线,也试探他手下那些归顺者的忠诚。比如……那个北条时宗。”

“那个老农?”

“别小看他。北条氏虽亡百年,但在关东民间仍有号召力。李定国用他做农事顾问,就是想借他安抚人心。”黑影冷笑,“咱们就从他下手,让李定国看看,他信任的归顺者,到底可不可靠。”

“具体怎么做?”

黑影招招手,几人凑近,低声密语起来。

烛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而在居酒屋二楼的一间客房里,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正靠在窗边,看似在赏雪,实则竖着耳朵倾听后院的动静。他是锦衣卫派驻小田原的暗桩,代号“玄七”。

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些人深夜密会,本身就说明问题。

玄七从怀中掏出炭笔和小纸条,快速写下:“腊月初三夜,浪花亭后院密室,旧武士五六人密会。疑有异动。”

写罢,他将纸条卷成细卷,塞进一根特制的竹管内。推开窗户一条缝,将竹管绑在窗台下一只信鸽的腿上。

信鸽扑棱棱飞起,消失在夜雪中。

方向是东明府。

三天后,相模川南岸军屯。

北条时宗带着十几个老农,正在田间指导屯田兵堆肥。李定国给的“顾问”职务不是虚衔,月俸五两真金白银,而且确实尊重他的意见。这让老头子的干劲十足,恨不得把几十年种地的经验全掏出来。

“这肥要这么堆,一层草一层土,浇上粪水,发酵三个月,开春就是上好的底肥……”北条时宗讲得唾沫横飞。

屯田兵们认真听着、记着。他们多是北方人,不熟悉关东的水土,有本地老农指导,事半功倍。

正说着,远处跑来几个农民,神色慌张:“北条老先生!不好了!您家的房子着火了!”

北条时宗一愣:“什么?”

“您快回去看看吧!火势很大,村里人都去救了!”

老头子扔下锄头就往村里跑。他家在相模川北岸的一个小村子,离军屯五里路。

等跑到村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那栋祖传的茅草屋正冒着滚滚浓烟。村民们提着水桶来回奔跑救火,但火势太大,已经烧塌了半边屋顶。

“我的房子……我的房子啊!”北条时宗老泪纵横,就要往火场里冲,被村民死死拉住。

“老先生别去!房子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

“可我祖辈的牌位还在里面……还有我攒了一辈子的农书……”北条时宗捶胸顿足。

这场火烧了整整一个时辰,等火扑灭时,房子已成废墟。老头子跪在灰烬前,呆呆的,像丢了魂。

消息很快传到小田原城。

李定国正在与施琅商议水军训练事宜,听到禀报,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午时左右起的火。”赵勇道,“火势很猛,像是有人纵火。村里人说,起火前看见几个陌生人在附近转悠。”

“北条先生人怎么样?”

“人没事,但房子全烧了,祖传的牌位、农书都烧没了。老先生受了打击,现在呆呆的,话都不说。”

李定国沉吟片刻:“备马,我去看看。”

“侯爷,这可能是陷阱……”赵勇提醒。

“我知道。”李定国披上大氅,“所以才更要去。人家都出招了,我不接招怎么行?”

半个时辰后,李定国带着亲卫队来到北条时宗的村子。

村民们见到侯爷亲临,纷纷跪地。李定国让他们起来,径直走到废墟前。

北条时宗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泥塑。

“老先生。”李定国在他身边蹲下。

北条时宗缓缓转头,眼神空洞:“侯爷……老朽……老朽没家了……”

“房子没了,可以再盖。”李定国看着他,“牌位没了,可以重刻。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您说是不是?”

北条时宗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李定国站起身,对村民们道:“北条先生是本侯的农事顾问,他的事就是本侯的事。赵勇!”

“在!”

“调一队工兵来,三天内,给北条先生盖一栋新房子。要青瓦白墙,比原来的大,比原来的结实。”

“是!”

“另外,”李定国环视村民,“本侯悬赏一百两银子,缉拿纵火凶犯。有提供线索者,赏五十两;有擒获者,赏一百两。”

村民们哗然。一百两银子,够普通农家十年开销。

北条时宗终于回过神,连连叩首:“侯爷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您好好帮本侯打理军屯,就是最好的回报。”李定国扶起他,压低声音,“老先生,这把火是冲您来的,也是冲本侯来的。您可知为什么?”

北条时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色发白:“他们是……是想挑拨?”

“是想试探。”李定国眼神锐利,“试探您会不会因此怨恨本侯,试探本侯会不会因此怀疑您。所以,您越要打起精神,军屯越要办好。让那些人看看,他们的伎俩,没用。”

“老朽……明白了!”北条时宗眼中重新燃起光,“侯爷放心,军屯的事,老朽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办好!”

“这就对了。”李定国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

回城的路上,赵勇忍不住问:“侯爷,您真相信那老头?”

“信不信不重要。”李定国望着远方的雪原,“重要的是,他现在只能依靠我。房子我给他盖,凶手我帮他缉,他若还生二心,那就是真蠢了。而一个蠢人,是掀不起风浪的。”

“那纵火的人……”

“查。”李定国眼中寒光一闪,“查出来,公开处决。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的人,是什么下场。”

雪又下了起来,覆盖了马蹄印,覆盖了血迹,覆盖了废墟的灰烬。

但有些东西,是雪覆盖不了的。

比如人心里的算计,比如权力场上的暗流,比如这座刚刚立国的藩国,脚下涌动的危机。

小田原城的轮廓在雪幕中渐渐清晰。李定国知道,这只是开始。藩国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而他,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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