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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浪人一揆潜山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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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十三年五月十七,寅时三刻,甲斐国巨摩郡深山中。

浓雾像乳白色的血浆,从山谷底部缓缓爬升,吞噬了杉木林、吞噬了溪涧、吞噬了山腰间那座废弃的矿山哨所。哨所原是武田家开采金矿时建的,废弃四十多年了,木栅栏朽烂,了望台坍塌,只剩石砌的屋基还倔强地立着。

但现在,哨所里有火光。

七个人围坐在石屋中央的火堆旁。火堆上架着铁锅,煮着蕨菜、野薯和不知什么动物的肉块,咕嘟咕嘟冒着腥气。七人皆着破烂胴丸或腹卷,腰间佩刀——不是木刀,是开了刃的真刀,刀鞘磨损得厉害,柄卷也散了。他们脸上、手上都有伤疤,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

“山下来了消息。”

说话的是个独臂汉子,约莫四十岁,左袖空荡荡的,用草绳扎在腰间。他叫堀尾吉晴,原是幕府旗本,关原之战中失去一臂,被德川家光打发去看守仓库。明军破江户时,他带着十几个部下逃进山里,如今是这伙浪人的头领之一。

“什么消息?”对面一个年轻些的浪人问。他叫小西行长——和那位战死在朝鲜的小西行长同名同姓,但毫无关系,只是个凑巧姓小西的落魄武士。

“明人在石和町贴了告示。”堀尾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有汉文和日文对照,“说从下月起,甲斐、信浓、上野三国的所有矿山,全部收归‘皇室直领’。原先在矿山做工的,愿意留下的,工钱加三成,但必须登记户籍,领‘良民证’。不愿意的,发三个月工钱遣散。”

火堆旁响起几声冷笑。

“登记户籍?领良民证?”一个满脸横肉的浪人啐了口唾沫,“那不就是把名字递到明人手里,随时等着被砍头吗?”

“加三成工钱倒是好事。”角落里一个老浪人幽幽道,“我老婆孩子在甲府城里,三个月没米下锅了。要是能正经做工领钱……”

“八郎!”小西行长猛地转头,“你忘了我们为什么进山吗?!忘了《刀狩令》吗?!忘了那些被熔掉的刀吗?!”

老浪人八郎低下头,不说话了。

火堆噼啪作响。雾气从石屋破窗涌进来,混着肉汤的蒸汽,让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堀尾将那张告示扔进火堆。纸页蜷曲焦黑,化作灰烬。

“明人这一手狠。”他盯着火焰,“先用银元控制钱,再用矿山控制铁。钱和铁都没了,武士还有什么?切腹的刀都没了,还算什么武士?”

“那怎么办?”有人问。

“怎么办?”堀尾独眼里闪着凶光,“他们想要矿山,我们就让他们要不成。”

他站起身,走到石屋门口。门外雾气浓得化不开,但东方天际已有一线微白——天快亮了。

“石见银山、佐渡金山那些大矿,有重兵把守,我们动不了。但甲斐这些小矿,守兵不多,大多是新招的本地农民,没打过仗。”堀尾转过身,“我们去石见矿。那里明天有一批新铸的龙洋要运往甲府,押运的只有二十个明军,三十个协从军。”

小西行长眼睛一亮:“劫了?”

“不,烧了。”堀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银元烧不化,但装银元的车、拉车的马、押运的人,都能烧。我们要让明人知道——在这甲斐的深山里,他们的银元,不如我们的刀好使。”

“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堀尾望向雾中,“雾是我们的朋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矿上有内应。”

石见矿在巨摩郡北部,是个中型银矿,德川时代年产银约三千两。明军接管后,从大明调来矿师,引入火药爆破、水排排水等技术,产量翻了倍,如今月产银已达六百两。

矿场依山而建,外围是一圈木栅栏,四角有哨塔。栅栏内分三个区域:东面是矿工寮,住着两百多矿工和家属;西面是冶炼坊,整日炉火不熄;北面是仓库和驻军营房,驻有一个明军百人队和五十名协从军。

五月十七,亥时。

矿场北门,两个协从军士兵正在哨位上打瞌睡。他们都是甲斐本地人,原先给武田家的旧臣种地,明军来了后应募当兵,图的是一个月二两龙洋的饷银。

“喂,源次。”年轻些的士兵捅了捅同伴,“你听说没?山里有浪人。”

叫源次的老兵打了个哈欠:“听说了。都是些没主家的野狗,成不了气候。”

“可我听说,他们专劫矿上的运银车……”

“劫就劫呗。”源次靠在木栅栏上,“反正银元是明人的,丢了也是明人心疼。咱们每月二两饷银,按时发就行。”

正说着,远处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夜枭叫。

“这季节有夜枭?”年轻士兵疑惑。

源次却猛地站直了身体,手按刀柄——他听出来了,那不是夜枭,是人模仿的。

太迟了。

三道黑影从栅栏外一跃而入,落地无声。最前面那个独臂汉子,正是堀尾吉晴。他右手握着一柄短枪,枪头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淬过毒的。

“敌——”源次刚喊出半声,喉咙就被短枪刺穿。毒发极快,他连抽搐都没有,直接软倒。

年轻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要跑,却被小西行长从后捂住嘴,一刀抹了脖子。

“快!”堀尾低喝。

更多黑影翻过栅栏。一共二十三人,都是浪人中的精锐。他们像鬼魅般散开,三人一组:一组直奔哨塔,一组去营房放火,一组冲向仓库。

堀尾自己带着小西行长和另外两人,摸向冶炼坊。

坊内还亮着灯。两个明军工部的技术官正在调试新运来的水排机——这是宋应星设计的第二代水排,用齿轮传动,效率更高。两人都是福建人,三十出头,一个姓陈,一个姓林。

“陈兄,这齿轮比还是不对。”林技术官指着图纸,“你看,主动轮三十齿,从动轮四十五齿,速比一点五,但水车轮直径太大,扭矩不够……”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

“谁?”陈技术官起身。

门被踹开了。

堀尾站在门口,独臂握枪,浑身浴血——刚才一路杀进来,又解决了三个巡逻的协从军。

两个技术官愣住。他们不是战士,是匠人,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你、你们是什么人?”陈技术官声音发颤。

“要你们命的人。”堀尾一步跨入,短枪直刺。

枪尖停在陈技术官咽喉前半寸。

不是堀尾手下留情,是他的枪被挡住了——被一柄刀挡住。

持刀的是个年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冶炼坊内。他穿着明军百户的锁子甲,但没戴头盔,头发用布带束在脑后,面容清秀得像个书生。可握刀的手极稳,刀身斜架,堪堪抵住短枪的力道。

“百户大人!”两个技术官惊呼。

年轻人没回头,眼睛盯着堀尾:“甲斐国巨摩郡,石见矿。你们是第三批来送死的浪人。”

他说的是日语,字正腔圆。

堀尾瞳孔一缩:“你是明人?日语说得不错。”

“家母是日本人。”年轻人手腕一翻,刀身顺着枪杆滑斩,逼得堀尾后退半步,“我叫沈惟敬——也许你听说过。”

堀尾当然听说过。沈惟敬,大明锦衣卫派驻东瀛的密探头目之一,表面身份是矿场驻军百户,实则是专门清剿浪人一揆的“猎犬”。传说他三个月里,在甲斐、信浓杀了不下百个浪人。

“沈惟敬……”堀尾独眼里涌起仇恨,“我弟弟就是死在你手里。在信浓松本,三个月前。”

“松本那个?”沈惟敬想了想,“是了,他劫官粮,杀了一家七口农民,连三岁孩子都没放过。我追了他三天,最后在御岳山南坡把他砍了。”他顿了顿,“对了,他死前说,他哥哥会给他报仇——就是你吧?”

“是我!”堀尾怒吼,短枪疾刺。

沈惟敬侧身闪过,刀光如匹练般卷起。两人在狭窄的冶炼坊内交手,枪影刀光,火星四溅。两个技术官缩在墙角,吓得面无人色。

外面,喊杀声、火起声、惨叫声已响成一片。

小西行长冲进来,看见堀尾被压制,挺刀要助战。沈惟敬眼角余光瞥见,突然变招——刀身一绞,将堀尾的短枪带偏,同时左腿后踹,正中冲来的小西行长胸口。小西倒飞出去,撞在炉壁上,“哇”地吐出口血。

“就这点本事?”沈惟敬冷笑。

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变了。

不是因为有新敌人,而是因为他闻到了味道——火油的味道。

“你们……”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外。

仓库方向,烈焰冲天而起。不是普通的火,是浇了火油的火,火舌舔着夜空,将半个矿场照得亮如白昼。更可怕的是,火势正朝着矿工寮蔓延——那里住着两百多人,大多是妇孺。

“混蛋!”沈惟敬第一次露出怒容,“你们不是要杀明人吗?矿工是日本人!”

“为复国大业,总要有人牺牲。”堀尾喘着气,独眼里有种疯狂的光,“而且……你以为矿工就干净?他们给明人做工,铸银元,就是帮凶!”

沈惟敬不再说话。他刀势陡然加快,如暴雨般倾泻。堀尾勉强挡了七八招,终于露出破绽——沈惟敬一刀斩在他右肩上,深可见骨。

“走!”堀尾嘶吼。

小西行长挣扎爬起来,扶住堀尾。另外两个浪人冲进来,扔出两枚烟丸——砰地炸开,浓烟弥漫。

等沈惟敬挥散烟雾,人已经不见了。

他冲到门外。矿场已乱成一团:仓库完全被火焰吞噬,营房也烧了大半,几十个明军和协从军正拼命救火,矿工寮那边传来哭喊声——好在火还没烧过去。

“百户!追不追?”一个明军小旗官跑来。

沈惟敬看着黑暗中群山的方向,摇了摇头:“追不上了。他们比我们熟悉这山。”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烟灰,“清点伤亡,救火,安抚矿工。还有……”

他顿了顿:

“查内应。”

五月二十,东明府都护府。

郑成功将一份急报摔在案上。报是沈惟敬连夜送来的,详细写了石见矿遇袭的经过:浪人二十三人,死九人,伤四人逃逸;明军死十一人,协从军死八人;仓库被焚,损失新铸龙洋两千枚,火油二十桶;矿工受惊,三十多人连夜逃跑,至今未归。

“废物!”郑成功罕见地动了怒,“一个百人队,加五十协从军,守不住一个矿?还让浪人摸到仓库放了火?”

堂下站着三个人:东瀛都护府兵曹主事赵广武,协从军统领岛津久通(岛津家庶子),以及刚赶回来的沈惟敬。

赵广武躬身:“郡王息怒。石见矿地形特殊,三面环山,易攻难守。而且……据沈百户查证,矿上确有内应。”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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