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国王的位置(2/2)
在投石机和巨弩的持续压制掩护下,城下黑压压的奥克主力,伴随着震天动地的战鼓和一种低沉、整齐、充满原始暴力的吼叫,发起了冲锋。
“踏碎!踏碎!踏碎!”
成千上万个喉咙里挤出同样的音节,汇合成一股摧垮人心的声浪。
他们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粗略的梯队,高举着云梯、勾索,推着剩余的攻城锤和塔楼,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朝着佛诺斯特的城墙汹涌扑来。
战车民驾驶着镰刃战车,在侧翼游弋,用弓箭骚扰城头。
食尸鬼则攀附在巨大的攻城塔侧面,或是潜伏在阴影中,等待攀上城墙的机会。
“弓箭手!自由散射!阻止他们靠近城墙!” 各段城墙的军官们嘶吼着。
幸存的阿塞丹弓箭手和弩手不顾头顶不断落下的致命投射物,探出城垛,将复仇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下去。
冲在最前面的奥克成片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仿佛无穷无尽。
箭矢钉入盾牌和皮肉的声音、奥克的惨叫、守军的呐喊,混成一片。
“滚石!热油!倒!” 卡拉斯亲自指挥一段关键城墙。
士兵们合力撬动早已准备好的、边缘锋利的巨石,将它们推下城墙。
巨石沿着墙体翻滚跳跃,发出隆隆巨响,砸入密集的奥克群中,碾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道路。
烧得滚烫的油脂混合着沥青、硫磺,从城头的垛口倾泻而下,淋在正在架设云梯的奥克头上、身上,顿时皮开肉绽,惨嚎打滚,火焰随之窜起。
战斗迅速进入了最血腥残酷的城墙争夺战。
第一批奥克顶着盾牌,悍不畏死地爬上了云梯,跳上了城头。
“为了阿塞丹!为了国王!” 戈登怒吼着,双手挥舞着一柄染血的长剑,迎上了一名刚刚跃上城墙的、身材格外高大的奥克头目。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年轻的骑士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格开对方的劈砍,一剑捅穿了奥克的咽喉,腥臭的黑血喷了他一脸。
他甚至来不及擦拭,反手又砍倒了另一个爬上来的敌人。
各处城垛都爆发了激烈的白刃战。
阿塞丹的士兵们,无论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还是临时征召的市民,此刻都红了眼睛。
他们用长矛将攀爬的奥克戳下去,用战斧劈碎翻上墙头的敌人,甚至徒手与奥克扭打在一起,一同摔下高高的城墙。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守军或奥克,死亡以最直接的方式收割着生命。
城墙的石砖被鲜血染红、浸透,变得湿滑粘腻。
阿维杜伊依旧站立在王旗之下,仿佛一尊灰色的雕像。
他目睹着子民的奋战与牺牲,目睹着城墙在燃烧、在破损,目睹着黑暗大军无休无止的涌来。
他没有亲自拔剑冲杀——那是将领和士兵的职责,他的职责,是成为那面不倒的旗帜,是让所有浴血奋战的人知道,他们的国王与他们同在,阿塞丹的王冠与意志,尚未屈服。
伊欧墨像一头老而弥辣的雄狮,哪里战况最危急,他的吼声和身影就出现在哪里。
他指挥着预备队填补缺口,亲自带人用长戟将一架搭上城墙的云梯推开。
埃克特则像幽灵一样在城头穿梭,他的箭矢精准无比,专射奥克军官和试图破坏城墙结构的工兵。
投石机的互射仍在继续,双方的远程武器都在给对方造成持续伤亡,但焦点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城墙一线的血腥肉搏。
佛诺斯特如同暴风雨中飘摇的礁石,承受着一波又一波黑色浪潮的冲击。
守军的防线数次被突破,又数次在军官的怒吼和士兵的拼死反击中被夺回。
尸体在城头堆积,又被匆忙踢下或抛下城墙,为后续的战斗腾出空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浓密的硝烟,给这片地狱般的战场涂抹上了一层诡异而悲壮的暗红色。
战斗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安格玛的大军依旧望不到尽头,而佛诺斯特的城墙,已是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阿维杜伊抬头,望了一眼那面在暮色与烽烟中依然倔强飘扬的王旗,灰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绝不退让的微光。
战斗,远未结束。
而这惨烈的一天,只是佛诺斯特漫长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