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血色信使(2/2)
他看向阿维杜伊,也看向在场的每一位将领,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计代价,不计伤亡,不计时间地坚守。每一刻,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让安格玛巫王明白,想要拿下佛诺斯特,他必须准备用他的军队,将这座山丘彻底夷平!”
“而我们坚守的目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仿佛穿透石壁,望向了遥远的南方,“是等待。等待那唯一的变数——刚铎。我们必须坚持到南方的兄弟王国,克服内部的纷争与短视,做出那唯一正确的决定,派出他们的军队北上。只有刚铎的援军抵达,这场战争,才有一线转机。”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埃尔玟迪尔说的是事实。
佛诺斯特的坚守,是一场明知希望渺茫却必须进行的豪赌,赌注是整个王国的命运,赌的是南方同胞尚未泯灭的血性与理智。
就在这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达到顶点时——
议事厅厚重的橡木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碰撞和压抑的低呼。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道缝隙,一名王宫侍卫队长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他甚至顾不上完整的礼仪,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急切而变了调:
“陛……陛下!城……城门!北城门!”
阿维杜伊眉头紧锁:“何事惊慌?!”
“一个……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几乎……几乎不成人形!他……他倒在了北城门外!守卫发现他时,他手里还死死抓着一面……破烂的蓝底银星旗!” 侍卫队长语无伦次,显然被所见景象深深震撼,“他……他好像是从北方……爬回来的!他昏迷前,只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卡拉斯司令厉声喝问。
侍卫队长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悲戚,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复述:
“他说……告诉陛下……告诉所有人……西境镇……沦陷了……贝伦将军……殉国了……五千兄弟……都……都殉国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议事厅内每个人的心上。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这血淋淋的结局以如此直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证实,依然让所有人瞬间失语,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侍卫队长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年轻人最后、也是声音最高昂的一句话:
“但是……西境镇……做到了……能够做到的一切!!”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只有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卡拉斯司令猛地反应过来,对着那还跪在地上的侍卫队长怒吼:“人呢?!那个年轻人呢?!”
“昏……昏死过去了!伤势极重,卫兵们已经把他抬进来了,医师正在赶去!” 侍卫队长慌忙回答。
“我去看看!” 伊欧墨将军立刻转身。
“不!” 阿维杜伊的声音陡然响起,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缓缓坐回王座,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消化这用生命传递来的、最后的战报。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眼,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与决绝。
“传令全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西境镇,已履行了他们的誓言。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看向埃尔玟迪尔,看向卡拉斯,看向伊欧墨,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按刚才的命令,立刻执行。佛诺斯特的每一寸土地,都将铭记西境镇的鲜血。而我们,将在这里,让敌人付出十倍的代价。”
“至于那个信使……” 阿维杜伊的目光投向门外,“全力救治。他是西境镇最后的火种。我要他活下来,亲眼看到,他的战友们用生命争取的时间,没有被辜负。”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议事厅内的众人默默行礼,带着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定的心情,鱼贯而出,去执行那关乎王国存亡的、最后的备战命令。
佛诺斯特,这座即将迎来最终考验的王城,在那位浑身浴血的年轻信使带来的、混合着绝望与不屈的呐喊中,彻底拉下了最后的铁幕。
生存或是毁灭,答案将在不远的将来,由钢铁、火焰与无数生命的碰撞来揭晓。
而南方,刚铎的援军,依旧是个悬而未决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