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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化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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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耽搁,继续朝着旅馆的方向摸去。越靠近旅馆,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苏念安的脚步放得更轻了,她握紧手里的匕首,手电筒的光束调得极暗,只够照亮脚下的路。

旅馆的大门已经被踹得变形,门框上还留着新鲜的裂痕。苏念安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里看。大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片和血迹。几个穿着黑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抽烟,嘴里骂骂咧咧的,陈总监则坐在一张勉强还立着的椅子上,捂着胳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给我搜!”陈总监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戾,“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把帕斯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苏念安、沈浩和那个老会计找出来!”

苏念安的心一紧,正要缩回头,却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旅馆二楼的窗户里,悄无声息地翻了出来。

是沈浩。

他的额角淌着血,衬衫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他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显然是受了伤,却依旧动作敏捷地躲到了旅馆侧面的一棵老槐树下。

苏念安眼睛一亮,正要出声叫他,却看见陈总监的目光,已经朝着老槐树的方向扫了过去。

“那边!”陈总监猛地站起身,指着老槐树的方向,“给我抓住他!”

几个男人立刻抄起铁棍,朝着老槐树冲了过去。沈浩见状,转身就跑,却因为腿上的伤,跑得有些踉跄。

苏念安来不及多想,握紧匕首,猛地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去,大喊一声:“陈总监!你的对手是我!”

陈总监的目光猛地转向苏念安,看见她手里攥着的东西,眼睛瞬间红了:“U盘!你把U盘藏哪里了?”

“想要U盘?”苏念安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陈总监走去,“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她知道自己不是陈总监的对手,可她必须拖住他,给沈浩争取逃跑的时间。陈总监身后的几个男人也回过神来,朝着苏念安围了上来。

苏念安握紧匕首,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沈浩教过她的防身术,想起无数次风险评估时,模拟过的各种危险场景。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地盯着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

就在那个男人挥着铁棍冲上来的瞬间,苏念安猛地侧身躲过,手里的匕首朝着男人的胳膊划了过去。男人惨叫一声,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找死!”陈总监怒吼一声,捂着受伤的胳膊,朝着苏念安扑了过来。

苏念安的后背抵在了墙上,退无可退。她看着陈总监那张狰狞的脸,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想起自己选择做风险评估师的初衷,想起那些因为人为疏忽而葬身矿坑的矿工,想起账本上那些冰冷的数字,背后是几百号人的生计和希望。

她不能输。

陈总监的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来,苏念安猛地偏头躲过,匕首朝着他的手腕刺去。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忽然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陈总监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苏念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知道,王矿长和老会计,成功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旅馆门口。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夜色,照亮了陈总监那张惨白的脸。几个警察冲了进来,迅速将还在愣神的男人们控制住。

“不许动!”

陈总监看着铐在手腕上的手铐,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他死死地盯着苏念安,嘶吼道:“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念安没有理他,她推开围上来的警察,朝着沈浩的方向跑去。

沈浩已经被两个警察扶着,站在老槐树下。看见苏念安跑过来,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朝着她伸出手:“念念,我没事。”

苏念安跑到他面前,看着他额角的血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哽咽着说不出话。

“哭什么?”沈浩抬手,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都说了,我没事。”

警察很快就处理完了现场,陈总监和他的手下被押上了警车。苏念安和沈浩也被带上了另一辆警车,去派出所做笔录。

坐在警车里,苏念安看着窗外掠过的灯光,心里百感交集。她转头看向沈浩,男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显然是累极了。

“小沈。”苏念安轻声叫他。

沈浩睁开眼睛,看向她:“嗯?”

“你说,这场风险评估,我们算成功了吗?”苏念安问道。

沈浩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我们不仅评估出了矿山的地质风险,还揪出了人心的风险。这比任何一份评估报告,都要有价值。”

苏念安看着他,眼眶又热了。她知道,沈浩说得对。风险评估师的职责,从来都不止是分析冰冷的数据,更是守护那些看不见的底线,那些藏在人心深处的,最珍贵的东西。

警车驶进派出所的大院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苏念安推开车门,走出警车,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淡淡的山茶花的香气。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帕斯科矿,晨曦的光芒洒在岩壁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那些曾经蒙着灰的岩石,此刻竟也透出了一丝温润的光泽。

王矿长和老会计站在派出所的门口,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老会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苏工,沈工,”老会计把文件递给苏念安,“警方已经立案了,恒远矿业的案子牵扯出了不少人,省里已经派了专案组下来。还有,这笔挪用的专项资金,也已经开始追缴了。”

苏念安接过文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忽然一片澄澈。她转头看向沈浩,男人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而明亮。

“走吧。”沈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我们该回去写评估报告了。”

苏念安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他们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的矿山,在晨曦中静静伫立。那些被风蚀过的账本,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终究会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而属于他们的风险评估之路,还有很长很长。

派出所的笔录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得晃眼,苏念安坐在木质长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握匕首时的紧绷感。沈浩坐在她旁边,额角的伤口已经被民警简单处理过,贴着一块白色的纱布,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笔录的民警放下笔,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账本和U盘,叹了口气:“恒远矿业这案子,牵扯太大了。不仅是帕斯科矿的专项资金,我们还查到他们在邻省的三个矿区,都存在类似的非法挪用和盗采行为。这次多亏了你们,还有王矿长和李会计,不然不知道还要多少人遭殃。”

苏念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帕斯科矿,轮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那些灰扑扑的岩壁,此刻竟像是被洗去了一层污垢,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沈工,你伤得重不重?”民警看向沈浩,语气里带着关切,“等下最好去镇上的卫生院再检查一下,别留下后遗症。”

沈浩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都是皮外伤。”他转头看向苏念安,眼底带着一丝歉意,“这次是我大意了,差点让你陷入危险。”

“说什么傻话。”苏念安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暖暖的,“我们是搭档,本来就该互相照应。”

正说着,笔录室的门被推开了,王矿长和李会计走了进来。老会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立案通知书。王矿长则依旧是一脸愧疚,看见苏念安和沈浩,连忙走上前:“苏工,沈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帕斯科矿的几百号兄弟,怕是连饭碗都保不住了。”

“王矿长,你不用谢我们。”苏念安站起身,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我们的职责。作为风险评估师,我们不仅要评估矿山的地质风险,更要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为风险。只是可惜,那些被挪用的专项资金,想要追回来,恐怕还要费些时日。”

王矿长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恒远的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要矿上的账目能清清白白,我们就有希望。做天完上,我一经给矿上的兄弟们开了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他们说了。大家都说,愿意跟着我一起,把帕斯科矿好好经营下去,把那些老化的设备都换了,把那些安全隐患都整改了。”

李会计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是啊苏工,沈工。现在矿上的兄弟们都卯足了劲,就等着上面的整改批复下来,我们就能重新开工了。”

苏念安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她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师父曾对她说过:“风险评估师,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机器。我们手里的笔,不仅能算出风险系数,更能守住人心的底线。”

那时候她还不太懂,直到今天,在帕斯科矿的这场风波里,她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笔录做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民警执意要留他们吃顿便饭,苏念安和沈浩却婉拒了。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完成那份关于帕斯科矿的风险评估报告。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镇上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的早餐摊上,飘着油条和豆浆的香气。

“我们先回旅馆收拾东西吧。”沈浩开口道,“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把报告写完。”

苏念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路过昨天晚上那场混战的小巷时,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洁工冲刷干净,只剩下淡淡的水渍。苏念安的脚步顿了顿,想起昨夜的惊心动魄,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怕。

有些路,哪怕布满荆棘,也必须走下去。有些责任,哪怕千斤重负,也必须扛起来。

回到旅馆的时候,房间里的狼藉已经被服务员收拾干净。苏念安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沈浩则坐在旁边,翻看着那本写满批注的风险评估手册。

“这份报告,我们要写得详细一点。”苏念安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不仅要写地质结构的风险分析,还要把这次人为挪用资金的事件写进去,作为典型案例,警示其他矿区。”

沈浩抬起头,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很多时候,人为风险比地质风险更可怕。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试图钻空子、损害矿工利益的行为,最终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两人分工合作,苏念安负责撰写地质风险评估的部分,沈浩则负责整理这次恒远矿业挪用资金的事件经过。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电脑屏幕上,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当苏念安敲下最后一个句号的时候,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头看向沈浩:“小沈,我写完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沈浩放下手里的笔,将整理好的材料递给她:“我这边也好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苏念安接过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沈浩的字迹工整清晰,将事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相关的证据链,都整理得井井有条。在材料的最后,他还写了一段话:风险评估,从来不是一次性的工作。它需要我们时刻保持警惕,不仅要关注矿山的岩体变化,更要关注人心的起伏。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守住安全的底线。

苏念安看着这段话,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头,看向沈浩,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写得真好。小沈,有你这个搭档,真好。”

沈浩愣了愣,随即也笑了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棱角。

报告定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两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离开帕斯科。王矿长特意打来电话,说要请他们吃顿饯行饭,苏念安和沈浩却婉拒了。他们知道,王矿长现在很忙,矿上的整改工作千头万绪,离不开他。

临睡前,苏念安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远处的帕斯科矿。夜色里,矿区的轮廓模糊而安静,只有几盏零星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像守护这片土地的眼睛。

她想起那些黝黑脸庞的矿工,想起王矿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李会计怀里那本泛黄的账本。这场风波,终究是过去了。但它留给他们的,却是永远不会忘记的教训。

第二天一早,苏念安和沈浩收拾好行李,退了房。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地离开了小镇。

越野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沈浩握着方向盘,苏念安则靠在副驾座椅上,翻看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风险评估报告。

“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沈浩忽然开口问道。

苏念安抬起头,看向窗外。车窗外,青山连绵,绿树成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想了想,嘴角扬起一抹笑容:“去哪里都好。只要我们还在,只要我们手里的笔还在,就有无数的风险等着我们去评估,有无数的底线等着我们去守护。”

沈浩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脚下的油门,又轻轻踩下了几分。

越野车在山路上疾驰,朝着远方驶去。车后座上,那份厚厚的风险评估报告,在阳光的照耀下,封面的字迹格外清晰——帕斯科铅锌矿风险评估报告。

而在报告的扉页上,苏念安和沈浩的名字,并排写在一起。

路还长。

但他们知道,只要他们并肩而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山,没有评估不了的风险。

因为他们是风险评估师。

是守护安全的人。

是行走在刀尖上,却始终向着光明的人。车窗外的风带着山野草木的清香,卷过苏念安的发梢。她将那份评估报告轻轻放在膝头,指尖划过扉页上的字迹,忽然想起昨夜王矿长发来的一条短信,说矿上的第一批新支护设备已经运到了,矿工们自发组织了卸车队,连六十岁的老周都扛着钢管跑得飞快。

沈浩像是察觉到她的走神,侧头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在想帕斯科的山。”苏念安笑了笑,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黛色山峦,“以前觉得那些山是灰的,蒙着矿尘,透着股死气。现在再看,竟觉得那灰底下,藏着生生不息的绿。”

沈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也弯起一抹弧度。他想起李会计最后塞给他的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等矿上的账彻底清了,一定要请他们回来喝庆功酒,酒是矿工们自己酿的包谷烧,烈得很。

越野车转过一道山弯,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向着远方延伸,路的尽头是隐约的城镇轮廓,阳光铺洒下来,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苏念安忽然从包里掏出一支笔,在评估报告的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风险终会消散,而责任永远滚烫。她放下笔时,听见沈浩的手机叮铃一声响,是新的任务派单提示,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一座铜矿,那里正等着他们去揭开新的风险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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