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潮声暗涌,中线候风(1/2)
未时过半,日头的气焰弱了几分。
界河的水,却比往日更沉。
不是静,是闷。
像一口倒扣的锅,压着水面下的暗流,只等着一个契机,轰然炸开。
苍昀他们,站在中线的位置。
脚下的泥土,混着河沙,被晒得发烫,却又透着一股从河底漫上来的寒气。
那寒气,顺着鞋底,一点点往上爬,钻进裤脚,缠上脚踝,最后,停在小腿肚子上,凉得人骨头缝都发紧。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那柄淬过血、融过魂的短刃。
刃身上的五彩光,被日光一照,敛去了大半锋芒,只在刃口处,留着一点极淡的晕。
像晨雾里的星,不亮,却扎眼。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站成一排,和那条看不见的中线,平行。
阿竹的指尖,轻轻蹭着刃身的符纹。
符纹的纹路,和她心符的形状一模一样,摸着,像摸着自己心口的那颗痣,熟悉,又安心。
她的目光,落在界河的水面上。
水面很平,平得像一块被磨过的黑玉。
玉面上,映着天的蓝,云的白,还有他们的影子。
影子被拉得很长,长到,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
像被中线,劈成了两半。
“水不对劲。”阿恒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水里的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往水面上聚。
阿恒的眼睛,是线手的眼,最能看清水里的动静。
他伸手指着水面下,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流,正顺着中线的方向,缓缓流动。
暗流的颜色,比周围的水,要深一点。
深得,像掺了墨。
“是外域的水。”沈砚的声音,比界河的水,还要冷。
他的目光,盯着那道暗流,瞳孔微微缩起。
那种颜色,他太熟悉了。
是外域的夜的颜色,是外域的影的颜色,是,刻在他骨血里的颜色。
“还没到时候,怎么就渗过来了?”柱子皱着眉,手里的短刃,攥得更紧了。
刃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传来一阵细碎的疼。
那种疼,让他清醒。
让他知道,这不是演习,不是试刃,是,真的要来了。
灵虚老者站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的手里,没有握刃,只拿着一卷被晒得发脆的兽皮。
是河心图。
他的目光,落在兽皮上的回魂涡纹路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是风。”灵虚老者道。
“外域的风,先一步吹过来了。”
“风带起了暗流,暗流,就顺着中线的缝隙,渗过来了。”
他伸出手,指尖在兽皮上的中线位置,轻轻点了点。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是河心图上,唯一一处,没有被纹路覆盖的地方。
“这是中线的眼。”灵虚老者的声音,沉得像河底的石,“也是,外域最容易突破的地方。”
“三天之后的风暴,会从这里,撕开一个口子。”
“外域的影,会顺着这个口子,涌过来。”
苍昀的目光,落在那道细缝上。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极淡的黑气,从细缝里,一丝丝地渗出来。
黑气落在他的指尖,凉得像冰。
他的心里,那颗心符,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慌,是应。
像,遇见了久等的对手。
他握紧手里的短刃,刃身的淡金光,亮了一瞬。
金光落在中线上,那条看不见的线,竟隐隐约约地,显露出了一点轮廓。
像一条,埋在土里的金线。
“中线在醒。”苍昀道。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中线本身。
“它在感应外域的动静,也在,感应我们的动静。”
“我们的魂,融在刃里,刃的魂,融在河里,河的魂,就融在中线上。”
“现在,中线和我们,是一体的。”
阿竹顺着苍昀的目光看去。
果然,在那道金光的映照下,中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条,极细的线。
线的这一边,是青灰色的岸,是温热的土,是人间的炊烟味。
线的那一边,是深黑色的水,是刺骨的寒,是外域的腐臭味。
线,像一道,生死的界碑。
“我听见声音了。”阿竹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却很清晰。
众人都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风里,除了潮声,什么都没有。
“是潮声。”阿竹道,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中线的位置,“不是岸上的潮,是水下的潮。”
“是外域的潮,在往这边涌。”
灵虚老者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一丝赞许。
“符纹师的耳,能听见水的魂。”
“外域的潮,比界河的潮,要急,要冷,要凶。”
“它在撞中线,一下,又一下。”
“像,要把中线撞碎。”
阿恒的指尖,忽然缠上了一缕赤红线。
线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他把线,轻轻往中线上一搭。
红线落在中线的轮廓上,立刻亮了起来。
像一条,燃烧的红蛇。
“线能缠住中线。”阿恒道,他的指尖,飞快地动着,红线越拉越长,越缠越密,“我把线缠在中线上,就能,把中线的口子,缝起来。”
沈砚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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