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线影同牢,符血同炉(1/2)
辰时的日头,刚爬过宗祠的飞檐。
金红的光,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把昨夜的露水,晒出一层薄薄的雾。
雾里,混着香烛的淡香,还有一点,刃身的铁腥气。
苍昀他们,都聚在宗祠前的空地上。
手里的淬血刃,被布裹着,斜插在腰侧。
每个人的指尖,都缠着一圈细细的线。
线的颜色,和各自的心符对应——阿恒的线,是赤红的;沈砚的线,是墨黑的;阿竹的线,是莹白的;柱子的线,是土黄的;苍昀的线,是淡金的。
线的另一端,都系在宗祠正中央的那根盘龙柱上。
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是历代中点,用自己的心符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灵虚老者站在盘龙柱下,手里拿着一个青铜铸的小炉子。
炉子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炉身上,刻着和河心图上一样的纹路。
炉子里,燃着一块暗红色的炭。
炭烧得很旺,却没有明火,只有一点,隐隐约约的红光。
“三天之后,”灵虚老者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清晰,“外域的影,会带着风暴来。”
“它们会撞你们的网,蚀你们的线,缠你们的影。”
“你们手里的刃,身上的符,心里的图,都不够。”
“今天,我们要做的,是把线、影、符、血,熔成一体。”
他把青铜炉子,放在盘龙柱的基座上。
炉身的红光,映着柱上的符纹,符纹竟也跟着,亮起了淡淡的光。
“线影同牢,符血同炉。”
灵虚老者抬起手,指了指每个人指尖的线,“这线,是你们的命线。”
“盘龙柱上的符,是历代中点的魂符。”
“把命线缠上魂符,线就有了魂。”
“把心符血滴进铜炉,血就有了根。”
“最后,再把淬血刃,放进炉里,烘上一炷香的时间。”
“刃就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和你们的魂,你们的根,你们的命,缠在一起。”
阿恒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赤红线。
线的一端,系在盘龙柱上,另一端,缠在他的手腕上。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柱子里,顺着线,慢慢流进他的血脉里。
那气息,很古老,很厚重,像碑林里的石碑,像界河里的水。
“怎么融?”柱子忍不住问。
他的土黄线,被他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出了汗。
“先祭线。”灵虚老者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
刀很锋利,刀刃上,也刻着符纹。
“用这刀,划破你们的指尖。”
“让命线,吸你们的血。”
“血吸够了,线就会,和盘龙柱上的魂符,连在一起。”
他把小刀,递给苍昀。
苍昀接过刀,没有犹豫。
刀尖划过指尖,一点淡金色的血,冒了出来。
血滴落在赤金线上,线像活了一样,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那点血,竟顺着线,慢慢往上爬。
爬过他的手腕,爬过半空,最后,落在盘龙柱的符纹上。
符纹上,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
金光顺着符纹,蔓延开来,很快,就把整根盘龙柱,都染成了金色。
“祭线,不是让血喂线。”灵虚老者提醒,“是让心符,跟着血走。”
“让你的魂,跟着心符走。”
苍昀闭上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符,那个小小的点,正在顺着命线,往盘龙柱上爬。
点爬过符纹,符纹就亮一分。
点爬过柱顶,柱顶的盘龙,竟像是活了一样,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龙吟。
龙吟声,很淡,却穿透了晨雾,飘出了宗祠,飘向了界河的方向。
阿恒是第二个。
他接过小刀,划破指尖。
赤红的血,落在赤红的线上。
线立刻亮了起来,像一条燃烧的小蛇,顺着线,往盘龙柱上爬。
血落在符纹上,符纹亮起赤红的光。
光和苍昀的金光,缠在一起,竟生出了一点,淡淡的暖意。
阿恒的心里,那个线形状的心符,也跟着血,往柱子上爬。
他能感觉到,心符碰到符纹的那一刻,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些声音,都是历代线手的声音。
他们在说:“守住线。”
他们在说:“不要断。”
他们在说:“线在,人在。”
沈砚第三个上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刀尖划过指尖,墨黑的血,落在墨黑的线上。
线没有亮,反而,变得更黑了。
黑得,像外域的夜。
但那黑,却不是死寂的黑。
而是,带着一点,极淡的光。
光顺着线,往盘龙柱上爬。
血落在符纹上,符纹亮起墨黑的光。
光和金光、赤红光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道,像界河中线一样的,黑白分明的光带。
沈砚的心符,那条影形状的心符,顺着线,爬到了柱顶。
他能感觉到,影符碰到盘龙的那一刻,外域的寒气,从他的血脉里,一点点退去。
那些缠了他很久的黑暗,好像,被符纹上的光,一点点驱散了。
阿竹第四个上前。
她接过小刀,手有点抖。
刀尖划过指尖,莹白的血,落在莹白的线上。
线立刻亮了起来,像一条流动的月光,往盘龙柱上爬。
血落在符纹上,符纹亮起莹白的光。
光落在众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春天的阳光。
阿竹的心符,那团亮形状的心符,顺着线,爬到了柱身。
她能感觉到,心符碰到符纹的那一刻,青禾前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符要亮,心要暖。”
“亮能照影,暖能融冰。”
最后一个上前的,是柱子。
他接过小刀,深吸一口气。
刀尖划过指尖,土黄的血,落在土黄的线上。
线立刻亮了起来,像一条翻涌的泥土,往盘龙柱上爬。
血落在符纹上,符纹亮起土黄的光。
光落在地上,竟让青石板上的青苔,都冒出了一点,嫩绿的芽。
柱子的心符,那块石头形状的心符,顺着线,爬到了柱基。
他能感觉到,心符碰到基座的那一刻,爷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站稳了。”
“站得稳,才能守得住。”
五个人的血,五个人的线,五个人的心符,都缠在了盘龙柱上。
金、红、黑、白、黄,五道光,在柱身上,缠成了一道五彩的光带。
光带慢慢旋转,越转越快,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漩涡里,有历代中点的魂,有历代线手的命,有历代符纹师的光。
“很好。”灵虚老者点了点头。
他走到青铜炉子前,拿起炉盖,“现在,祭血。”
“把你们的指尖,再挤出一滴血,滴进炉里。”
“这滴血,要带着你们的心符气,带着盘龙柱的魂符气。”
苍昀第一个上前。
他伸出指尖,一滴淡金色的血,滴进了青铜炉里。
血落在暗红的炭上,“滋”的一声,冒起了一缕金色的烟。
烟里,带着心符的暖,带着魂符的重。
阿恒、沈砚、阿竹、柱子,依次上前。
赤红、墨黑、莹白、土黄的血,先后滴进炉里。
每一滴血落进去,都冒起一缕对应的烟。
五道烟,在炉口,缠成了一团五彩的云。
云慢慢飘起来,飘到盘龙柱的上空,和柱身上的光带,融在了一起。
“最后一步,祭刃。”
灵虚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把你们的淬血刃,解下来,放进炉里。”
“记住,炉里的炭,是温炭,不是烈火。”
“烘的是刃,炼的是心。”
“一炷香的时间,不能多,也不能少。”
苍昀解下腰侧的淬血刃。
刃身的淡金光,在晨雾里,闪了闪。
他把刃,轻轻放进青铜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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