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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线影交织,界河回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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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站在,”他道,“线的中间。”

“我们跟你一起。”柱子道。

“不行。”苍昀道,“你们不能。”

“你们一旦进来,”他道,“界河的水,就会往你们身上爬。”

“它会想,”他道,“把你们也吞进去。”

“我不能,”他道,“让你们冒这个险。”

“那你呢?”阿恒道,“你就可以冒险吗?”

“我是少主。”苍昀道,“也是中点。”

“中点,”他道,“本来就要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你们要做的,”他道,“是在我站不住的时候,把我拉回来。”

“是在我快要忘的时候,”他道,“喊我的名字。”

“我们会的。”阿恒道。

“我们会一直喊。”柱子道,“喊到你记得为止。”

“很好。”苍昀道。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木门。

门后,依旧是那片模糊的空间。

雾,比前几天更浓了。

浓得,连那条线,都快要看不见。

线的中间,那个模糊的人影,比前几天更淡了。

淡得,像随时会散。

“守门人。”苍昀道。

人影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那条线,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你来了。”守门人道。

“我来了。”苍昀道。

“你不该来。”守门人道。

“我必须来。”苍昀道。

守门人沉默了一下。

“你要做的事,”守门人道,“我已经感觉到了。”

“你要把他们的线,”他道,“连在界河上。”

“是。”苍昀道。

“你知道,”守门人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苍昀道,“灵族,不再只靠你一个人。”

“也意味着,”他道,“你可以,不用再一个人站在这里。”

守门人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

淡得,像雾。

“你以为,”守门人道,“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难道不是吗?”苍昀道。

“不是。”守门人道,“我后面,一直有人。”

“有人?”苍昀道。

“是。”守门人道,“有你们。”

“有你们的祖先。”

“有你们的父母。”

“有你们这些,”他道,“还没长大的孩子。”

“你们在这边,”他道,“点起灯火。”

“我在这边,”他道,“就能看见。”

“你们在这边,”他道,“画线。”

“我在这边,”他道,“就能感觉到。”

“我从来不是,”他道,“一个人。”

“只是,”他道,“你们看不见我。”

“我也看不见你们。”

“我们之间,”他道,“只有这条线。”

“一条,”他道,“快断的线。”

苍昀的眼睛,有一点湿。

“那现在,”苍昀道,“我们要画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从我们这边,伸到你这边的线。”

“一条,”他道,“不会断的线。”

“不会断?”守门人道,“世上,没有不会断的线。”

“有。”苍昀道,“只要后面,一直有人。”

“只要后面,”他道,“一直有人站着。”

“线就不会断。”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好。”守门人道,“那就画。”

……

苍昀转身,走到门缝那边。

门缝外,是阿恒他们的呼吸声。

“把线伸进来。”苍昀道。

很快,一条条兽皮,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兽皮上,有血。

有线条。

有圈。

有字。

有符纹。

苍昀伸出手,把那些兽皮,一条一条接过来。

他把它们,按顺序,摆在自己的兽皮旁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把自己的兽皮,放在最上面。

“界河。”苍昀道。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条淡淡的线。

线的那边,是无尽的黑暗。

线的这边,是雾。

“我来了。”苍昀道。

他迈出一步。

这一步,他离那条线,更近了一点。

雾,更浓了。

冷,更重了。

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腥味。

像血。

又像铁。

还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东西。

“再过来一点。”一个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那不是守门人的声音。

也不是沈砚的声音。

那是界河的声音。

“再过来一点。”界河道,“再过来一点,你就能看见我。”

“看见我的水。”

“看见我的底。”

“看见,”它道,“所有被我吞掉的名字。”

苍昀的脚步,有一点晃。

他的头,有一点晕。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些画面。

画面里,有很多人。

很多没有名字的人。

他们站在水里。

站在那条线的中间。

他们朝他伸出手。

“来。”他们道,“来这边。”

“来这边,”他们道,“你就不用再疼了。”

“你就不用再守了。”

“你就不用再记得了。”

“你只要,”他们道,“忘记。”

“忘记你是谁。”

“忘记你在守什么。”

“忘记你后面,还有很多人。”

“你只要,”他们道,“忘记。”

苍昀的手,有一点松。

他握着的兽皮,有一点滑。

“苍昀!”门外,传来阿恒的声音。

“苍昀!”柱子也喊。

“苍昀!”很多声音,一起喊。

那些声音,像一根根线。

从门缝外,伸了进来。

伸到他的心里。

“我叫什么?”苍昀在心里问。

“你叫苍昀。”阿恒的声音道。

“你是灵族的少主。”柱子的声音道。

“你是我们的少主。”很多声音道。

“你后面,”他们道,“有我们。”

“你不能忘。”

“你不能过来。”

“你要站在那里。”

“站在我们前面。”

“站在线的中间。”

苍昀的手,慢慢握紧。

他的眼神,从恍惚,变得清醒。

“我叫苍昀。”苍昀道。

“我是灵族的少主。”

“我后面,”他道,“有很多人。”

“我不能忘。”

“我不能过去。”

“我要站在这里。”

“站在线的中间。”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伸出手的人。

“你们回去。”苍昀道,“我不跟你们走。”

“我有我自己的线。”

“我有我自己的人。”

“我有我自己要守的东西。”

那些人,慢慢退了回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雾里。

只剩下,那条淡淡的线。

还有守门人,模糊的身影。

“很好。”守门人道。

“你没有忘。”

“你没有过来。”

“你站在了,”他道,“线的中间。”

“从现在开始,”他道,“你就是新的中点。”

“界河的线,”他道,“会通过你,连到他们那边。”

“他们的线,”他道,“也会通过你,连到界河这边。”

“你会很疼。”他道,“比我更疼。”

“因为,”他道,“你不能忘。”

“我知道。”苍昀道,“但我愿意。”

“我愿意疼。”

“我愿意站在这里。”

“我愿意,”他道,“让两边的线,都通过我。”

“只要,”他道,“灵族能活下去。”

“只要,”他道,“你能少疼一点。”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好。”守门人道,“那就开始。”

……

苍昀深吸一口气。

他把所有的兽皮,按顺序,叠在一起。

然后,他伸出手,把叠好的兽皮,慢慢伸向那条线。

伸向界河的水边。

雾,更浓了。

冷,更重了。

他的指尖,有一点麻。

有一点疼。

还有一点,说不出的感觉。

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手指,往他的手臂上爬。

“再伸一点。”界河道。

“再伸一点,你就能碰到我。”

“碰到我,”它道,“你就能得到我的力量。”

“得到我的力量,”它道,“你就能守住他们。”

“你就能,”它道,“让他们不再疼。”

“你只要,”它道,“再伸一点。”

“再伸一点。”

苍昀的手,有一点抖。

他的指尖,离那条线,只有一点点距离。

只要再伸一点。

只要再往前一点。

他就能碰到界河的水。

就能得到界河的力量。

就能,让灵族少疼一点。

“再伸一点。”界河道。

“再伸一点。”

“苍昀!”门外,传来阿恒的声音。

“别过去!”柱子喊。

“你已经够了!”很多声音喊。

“你站在那里就好!”

“你不用再往前!”

“你再往前,”他们道,“就会被吞!”

“我们不要你被吞!”

“我们要你站在那里!”

“站在我们前面!”

“站在线的中间!”

苍昀看着那条线。

看着那一点点距离。

他的手,慢慢停住。

“我已经够了。”苍昀道。

“我站在这里就好。”

“我不用再往前。”

“我只要,”他道,“把线伸过去。”

“把线,”他道,“放在水边。”

“让水,”他道,“自己上来。”

他没有再往前。

只是,把叠好的兽皮,往前推了一点。

推到,那条线的边缘。

推到,界河的水边。

兽皮上的血,在雾里,闪了一下。

然后,界河的水,轻轻涌了上来。

涌到兽皮上。

涌到那些线上。

涌到那些圈上。

涌到那个“灵”字上。

也涌到,苍昀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苍昀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力量,从手背,冲进了他的身体。

那力量,很冷。

冷得,他的骨头都在疼。

那力量,又很热。

热得,他的血都在烧。

他的眼前,出现了很多画面。

画面里,有灵族村。

有宗祠。

有村口的符咒。

有练武场。

有那些线手。

有阿恒和柱子。

有灵虚老者。

有阿竹。

有沈砚。

还有,很多还没出生的孩子。

他们在阳光下,奔跑。

在风里,笑。

在夜里,睡。

他们不知道,界河。

不知道,影灵。

不知道,外域。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灵族。

只知道,自己有家。

有宗祠。

有村口。

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这就是,”界河道,“你要守的东西?”

“是。”苍昀道。

“值得吗?”界河道。

“值得。”苍昀道。

“哪怕,”界河道,“你会很疼?”

“哪怕。”苍昀道。

“哪怕,”界河道,“你会比我更难?”

“哪怕。”苍昀道。

“很好。”界河道。

那股冰冷又炽热的力量,慢慢停了下来。

它不再往他的身体里冲。

而是,慢慢散开。

散到他的四肢。

散到他的血脉。

散到他的骨头。

也散到,那些兽皮上。

散到,那些线上。

“从现在开始,”界河道,“你就是我的一部分。”

“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你会听见我的心跳。”

“你会听见他们的呼吸。”

“你会听见,”它道,“外域那条线的颤抖。”

“你会很疼。”它道,“但你不会忘。”

“因为,”它道,“你后面,有很多人。”

“他们会喊你的名字。”

“他们会拉你的手。”

“他们会,”它道,“在你快要忘的时候,把你拉回来。”

“好。”苍昀道。

“我记住了。”

……

雾,慢慢散了一点。

那条线,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线的中间,有两个身影。

一个,很淡。

一个,很清晰。

淡的,是守门人。

清晰的,是苍昀。

“你看。”守门人道,“你已经站在我旁边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不再是一个人。”

“你也不再是一个人。”

“我们中间,”他道,“有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从灵族,伸过来的线。”

“一条,”他道,“不会那么容易断的线。”

苍昀看着他。

“那你呢?”苍昀道,“你会怎么样?”

“我?”守门人道,“我会慢慢散。”

“散到界河里。”

“散到你们的线里。”

“散到,”他道,“你们的记忆里。”

“有一天,”他道,“你们会忘记我的样子。”

“忘记我的声音。”

“忘记我曾经站在这里。”

“但你们不会忘记,”他道,“有一个人,曾经守过你们。”

“有一个人,”他道,“曾经站在线的中间。”

“有一个人,”他道,“曾经,把名字弄丢了。”

苍昀的眼睛,有一点湿。

“我们不会忘。”苍昀道,“我们会记得。”

“我们会在宗祠里,”他道,“给你留一个位置。”

“在我们的线里,”他道,“给你留一个点。”

“在我们的孩子的故事里,”他道,“给你留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守门人道。

“守门人。”苍昀道。

守门人笑了一下。

“好。”守门人道,“那就叫守门人。”

“一个没有名字的名字。”

“一个,”他道,“会被很多人记住的名字。”

……

雾,又散了一点。

界河的水,慢慢退了回去。

兽皮上的血,被水沾过之后,变得更深了。

深得,像随时会滴下来。

苍昀慢慢收回手。

他的手,有一点抖。

却很稳。

“好了。”苍昀道,“线连上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灵族的线,和界河的线,连在一起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们会感觉到界河的心跳。”

“我们会感觉到守门人的呼吸。”

“我们会感觉到,”他道,“外域那条线的颤抖。”

“我们会很害怕。”他道,“但我们不会退。”

“因为,”他道,“我们后面,还有家。”

“还有宗祠。”

“还有孩子。”

“还有,”他道,“很多还没画出来的线。”

他转身,向木门走去。

他的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更稳了。

也更沉了。

“苍昀。”守门人道。

苍昀停下脚步。

“在。”苍昀道。

“七天之后,”守门人道,“外域会来。”

“他们会带符纹师。”

“会带影灵。”

“会带,”他道,“他们自己的线。”

“你们会很危险。”他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危险。”

“但你们不用怕。”他道,“因为,”

“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线。”

“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中点。”

“你们已经有了,”他道,“很多站在线后面的人。”

“只要你们不后退。”他道,“只要你们不忘记。”

“只要你们,”他道,“还在画。”

“你们就不会输。”

“就算输了,”他道,“你们也不会白输。”

“你们的线,”他道,“会留在界河的边缘。”

“会留在,”他道,“外域那条线的记忆里。”

“会留在,”他道,“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的传说里。”

“好。”苍昀道,“我记住了。”

“那我走了。”苍昀道。

“走吧。”守门人道,“回去。”

“回去,”他道,“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他道,“线连上了。”

“告诉他们,”他道,“他们不再只是灵族。”

“他们还是,”他道,“界河的一部分。”

“是那条新线的一部分。”

“是,”他道,“未来的一部分。”

“好。”苍昀道。

他转身,走出木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门缝外,是阿恒他们紧张的脸。

“少主!”阿恒道,“你怎么样?”

“我没事。”苍昀道。

“线连上了?”柱子问。

“连上了。”苍昀道。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们的线,和界河的线,连在一起了。”

“从现在开始,”他道,“我们会很疼。”

“也会很怕。”

“但我们不会退。”

“因为,”他道,“我们后面,有很多人。”

“也因为,”他道,“我们前面,有一条新的线。”

“一条,”他道,“从灵族,画到界河的线。”

“一条,”他道,“从我们,画到未来的线。”

阿恒和柱子,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那一点光。

那光,很亮。

也很稳。

“那我们呢?”柱子道,“我们现在,算什么?”

“你们?”苍昀道,“你们是线手。”

“是灵族的线手。”

“是界河的线手。”

“也是,”他道,“新线的一部分。”

“从现在开始,”他道,“你们每画一笔。”

“都会在界河里,”他道,“起一点涟漪。”

“都会在守门人的心里,”他道,“起一点回响。”

“都会在,”他道,“外域那条线的旁边,多一条线。”

“一条,”他道,“和他们不一样的线。”

阿恒握紧了手里的兽皮。

“那我们就画。”阿恒道,“拼命画。”

“画到,”他道,“外域的人,不敢再看我们。”

“画到,”他道,“界河的水,不再那么冷。”

“画到,”他道,“守门人前辈,能好好睡一觉。”

“好。”苍昀道,“那就画。”

……

暗道里,夜明珠的光,比进来的时候,亮了一点。

亮得,像刚点起的灯。

苍昀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还握着那卷兽皮。

兽皮上,那条斜线,比之前更清晰了。

线的一端,太阳更亮了。

线的另一端,影子更深了。

但线的中间,多了一个点。

一个,小小的点。

那是他。

也是守门人。

也是,所有线手。

也是,所有灵族人。

线影交织,界河回声。

一条新线,从灵族,画到了界河。

从现在,画到了未来。

从一个人,画到了很多人。

七天之后,风暴会来。

外域的线,会压过来。

影灵会爬过来。

符纹师会画过来。

但灵族,不再只是站在原地,等。

他们有了自己的线。

有了自己的中点。

有了自己的线手。

也有了,自己的回声。

界河的水,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涌动。

守门人的身影,在雾里,慢慢变淡。

灵族村的灯火,在夜色里,一盏一盏亮起。

新线初成连界河,中点一人负重多。

七日风来谁与守,影中线影共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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