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界河微动,尘封秘闻(2/2)
“现在呢?”苍昀问。
“现在,”阿竹道,“它被派来杀我。”
“被谁?”苍昀问。
“被曾经派它来跟着我的人。”阿竹道。
“为什么?”苍昀问。
“因为我逃了。”阿竹道,“逃到了这里。”
“他们不想让我,”他顿了顿,“把外域的事,说给你们听。”
“也不想让我,”他道,“在你们这边,活得太舒服。”
“所以,”苍昀道,“昨晚那一下,是它在试探?”
“是。”阿竹道,“它在确认,我是不是还在这边。”
“也在确认,”他道,“你们的边界,现在有多厚。”
“边界的厚度?”苍昀道,“这是什么意思?”
“边界不是一成不变的。”阿竹道,“它会随着两边的力量变化,变厚,或者变薄。”
“当一边的力量变强,”他道,“边界就会往另一边推。”
“当两边的力量都变强,”他顿了顿,“边界就会变薄。”
“变薄会怎么样?”苍昀问。
“变薄,”阿竹道,“就容易被撕开。”
“被谁撕开?”苍昀问。
“被更强的那一边。”阿竹道。
“或者,”他道,“被同时出现在两边的人。”
“同时出现在两边?”苍昀道,“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阿竹道,“所以,才需要‘守门人’。”
苍昀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守门人?”他问。
“知道一点。”阿竹道,“外域那边,也有关于守门人的传说。”
“只是,”他顿了顿,“和你们这边的,不太一样。”
“你们这边的守门人,”他看着苍昀,“是守着不让你们出去。”
“外域那边的守门人,”他道,“是守着不让我们进来。”
“两边的守门人,”他摊开手,“守的是同一条线。”
“却守的是相反的方向。”
“你怎么知道这些?”苍昀道,“这些,连我们的古籍上,都没有详细记载。”
“因为,”阿竹道,“我看过你们的古籍。”
“什么时候?”苍昀道。
“昨晚。”阿竹道,“在宗祠里。”
“你进过宗祠?”苍昀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是。”阿竹道,“你可以回去问灵虚老先生。”
“是他带我去的。”他道,“也是他,把那本有‘守门人’三个字的古籍,拿给我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苍昀道。
“因为他知道。”阿竹道,“我知道的,比你们多一点。”
“也因为,”他顿了顿,“他比你们更清楚,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苍昀道,“你在说什么?”
“边界在变薄。”阿竹道,“这不是我说的。”
“是界符说的。”他指了指苍昀手里的符纸。
“你看。”阿竹道。
苍昀低头,看向界符。
符纸上的光,比刚才更暗了一点。
符咒的边缘,出现了一圈极细的裂纹。
“这是……”苍昀皱眉。
“这是边界在变薄的迹象。”阿竹道,“界符是用来感应边界的。”
“当边界变厚,”他道,“界符会更亮。”
“当边界变薄,”他道,“界符就会出现裂纹。”
“当边界消失,”他顿了顿,“界符就会碎。”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苍昀道。
“因为,”阿竹道,“外域那边,已经有一块界符碎了。”
“什么时候?”苍昀问。
“三年前。”阿竹道,“就在内乱开始的时候。”
“那一块界符碎了之后,”他道,“两界之间的第一条裂缝,就出现了。”
“裂缝?”苍昀道,“什么样的裂缝?”
“一个可以让人,”阿竹道,“从外域,直接走到你们这边的洞。”
“那个洞,”他顿了顿,“现在还在。”
“只是,”他道,“被守门人封着。”
“被哪边的守门人?”苍昀问。
“两边的。”阿竹道,“你们这边的守门人,和我们那边的守门人,一起封的。”
“他们为什么要一起封?”苍昀道,“他们不是应该对立吗?”
“在边界这件事上,”阿竹道,“他们是同一阵线。”
“因为,”他道,“一旦边界没了,两界就会撞在一起。”
“到时候,”他顿了顿,“不是你们死,就是我们死。”
“或者,”他道,“一起死。”
“你说的这些,”苍昀道,“有证据吗?”
“有。”阿竹道,“但不在这边。”
“在外域。”他摊开手,“我现在拿不出来。”
“你要我怎么信你?”苍昀道。
“你可以不信。”阿竹道,“但你不能不防。”
“防什么?”苍昀问。
“防那条裂缝。”阿竹道,“被人重新打开。”
“谁会打开?”苍昀问。
“外域的人。”阿竹道,“也可能是……你们这边的人。”
“我们这边?”苍昀道,“你觉得,灵族会有人,去打开那条裂缝?”
“不一定是灵族。”阿竹道,“也可能是……被外域控制的人。”
“被控制?”苍昀道,“怎么控制?”
“用符纹。”阿竹道,“用你们看不懂的符纹。”
“用你们以为是在帮你们的符纹。”他顿了顿,“慢慢控制你们的心神。”
“你是在说你自己?”苍昀道。
“我是在说,”阿竹道,“那些比我更危险的人。”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他摊开手,“他们不会把真正危险的东西,交给我。”
“真正危险的东西,”他道,“在裂缝那边。”
“在守门人的身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苍昀道。
“我想说的是,”阿竹道,“昨晚那一下,不是普通的试探。”
“是在确认,”他顿了顿,“守门人还在不在。”
“如果守门人不在了,”他道,“那条裂缝,就会被打开。”
“到时候,”他道,“你们灵族村,会是第一个被踏平的地方。”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苍昀道。
“因为,”阿竹道,“你们离边界最近。”
“也是,”他道,“外域那边,最想踩的一块地。”
“你觉得,”苍昀道,“守门人,还在吗?”
“在。”阿竹道,“至少,昨晚之前还在。”
“你怎么知道?”苍昀问。
“因为,”阿竹道,“昨晚那一下,被挡回来了。”
“被谁挡的?”苍昀问。
“被守门人。”阿竹道,“也被边界。”
“但边界在变薄。”他顿了顿,“守门人也在变老。”
“总有一天,”他道,“他们挡不住。”
“那我们能做什么?”苍昀问。
“变强。”阿竹道,“比边界变薄的速度更快地变强。”
“让你们的符咒,”他道,“能在守门人撑不住的时候,顶上去。”
“让你们的年轻人,”他看着苍昀,“能在守门人倒下的时候,接他们的班。”
“你是说,”苍昀道,“让灵族,成为新的守门人?”
“是。”阿竹道,“也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因为,”他道,“守门人,不会永远是那几个。”
“他们会死。”他顿了顿,“会死在边界上。”
“死在你们不知道的地方。”
“死在你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斗里。”
“你见过他们?”苍昀问。
“见过。”阿竹道,“一面。”
“那一面,”他道,“差点要了我的命。”
“他们长什么样?”苍昀问。
“和你们一样。”阿竹道,“也和我们一样。”
“他们没有固定的样子。”他道,“他们可以是老人,可以是小孩,可以是男人,可以是女人。”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他顿了顿,“就是眼里的那一道线。”
“线?”苍昀道,“什么线?”
“界河的线。”阿竹道,“一条从他们眼里,穿过整个瞳孔的线。”
“那条线,”他道,“会在他们看你的时候,轻轻闪一下。”
“那一刻,”他道,“你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这边,还是在那边。”
“你说的这些,”苍昀道,“太像故事。”
“故事,”阿竹道,“往往是真事变的。”
“只是,”他顿了顿,“听的人,不愿意信。”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雾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
“你今天来,”苍昀道,“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是。”阿竹道,“我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苍昀问。
“我想请你,”阿竹道,“帮我一个忙。”
“你觉得,”苍昀道,“我会帮你?”
“你会。”阿竹道,“因为这件事,对你们也有好处。”
“什么事?”苍昀问。
“帮我,”阿竹道,“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苍昀问。
“确认你们这边的守门人,”阿竹道,“是不是还在。”
“怎么确认?”苍昀问。
“跟我来。”阿竹道。
他转身,向林子更深处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苍昀问。
“去一个,”阿竹道,“你们灵族很少有人知道的地方。”
“宗祠
“暗道通向哪里?”苍昀问。
“通向边界的心脏。”阿竹道。
“边界的心脏?”苍昀道,“那是什么?”
“是界河真正流过的地方。”阿竹道,“也是守门人站着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那条暗道?”苍昀道,“那条暗道,连我都不知道。”
“因为,”阿竹道,“我昨晚,在宗祠的墙角,看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那块砖后面,”他道,“有一张画着小地图的兽皮。”
“地图上,”他顿了顿,“画着这条暗道。”
“还有三个字。”
“哪三个字?”苍昀问。
“守门人。”阿竹道。
苍昀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他问。
“因为,”阿竹道,“我一个人,不敢下去。”
“你怕死?”苍昀道。
“怕。”阿竹道,“也怕被守门人当成敌人。”
“你觉得,”苍昀道,“我跟你一起去,就不会?”
“你是灵族的少主。”阿竹道,“你身上有这片土地的味道。”
“守门人,”他道,“不会轻易杀你。”
“那你呢?”苍昀问。
“我,”阿竹笑了笑,“就不一定了。”
“你就这么确定,”苍昀道,“我会跟你一起去?”
“你会。”阿竹道,“因为你比我更想知道,守门人还在不在。”
“也比我更想知道,”他道,“昨晚那一下,到底是谁的手。”
苍昀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手里的界符。
符纸上的裂纹,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好。”他道,“我跟你去。”
“但你记住。”他顿了顿,“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会在守门人动手之前,先杀了你。”
“我记住了。”阿竹道。
他转身,向林子外走去。
“我们不是要去更深处吗?”苍昀问。
“暗道的入口,”阿竹道,“不在林子里。”
“在宗祠。”
“你刚才说,”苍昀道,“暗道通向边界的心脏。”
“是。”阿竹道,“边界的心脏,不在林子里。”
“在你们的宗祠
“为什么?”苍昀道,“那里不是灵族最神圣的地方吗?”
“正因为是最神圣的地方。”阿竹道,“才最适合藏东西。”
“也最适合,”他顿了顿,“藏人。”
“你是说,”苍昀道,“守门人,一直藏在我们宗祠
“是。”阿竹道,“至少,古籍上是这么画的。”
“那我们现在,”苍昀道,“是要去见他?”
“是。”阿竹道,“也是去确认,他还在不在。”
“如果他在,”苍昀道,“会怎么样?”
“如果他在,”阿竹道,“你们还有时间。”
“如果他不在,”他顿了顿,“你们就只剩下一条路。”
“什么路?”苍昀问。
“要么,”阿竹道,“在边界被撕开之前,变得足够强。”
“要么,”他道,“在边界被撕开的时候,死得足够快。”
雾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是要把刚才的一切,都吞回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界符上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裂纹一点点变长。
边界在变薄。
守门人在变老。
而灵族的少主,正跟着一个外域的弃子,走向宗祠
没有人知道,他们会在暗道的尽头,看到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那条暗道,会不会把他们,直接引向界河的心脏。
雾锁界河心未知,门后何人把更移。
一步宗祠阶下月,不知踏破几层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