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局之机(1/2)
裁判哨声响起,排球从指尖抛向空中。
聚光灯在球面划过一道冷硬的光,然后球开始下落,带着整个体育馆的重量,带着两万三千名观众的呼吸,带着藤原健审视的目光,向影山飞雄所在的后场坠来。
第三局,第一分。
影山看着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大脑在瞬间完成了多项计算:球速、旋转、落点、手腕当前负荷、疼痛指数、队友位置、对手拦网布局。
数据像瀑布般在意识中流淌,每一个数字都在尖叫,每一个参数都在警告。
右腕深处传来熟悉的酸胀感,监测手环在皮肤上轻微震动——心率112,皮质醇水平超标,负荷风险:中等。
球到了。影山移动,不是本能的横移,而是经过计算的后撤步——这个角度对手腕的压力最小。
他屈膝,降低重心,用下肢的力量承接冲击,前臂迎向来球。
触球的瞬间,力量从球体传导至手臂,右腕肌腱如被细针穿刺。
但他接住了,球稳稳弹起,飞向三米线上方。
一传到位。完美。
但影山没有庆祝,他甚至没有看球的轨迹。
他的视线已经越过网,锁定在藤原健身上。
藤原在移动,快速、精准,像一台计算精密的机器。大阪的攻手在跑位,掩护、交叉、佯攻,战术在瞬间展开。
影山接球,右手在触球前已经调整到最安全的角度。
腕部负荷监测:8.7牛,在绿色安全区。但他的选择不多——藤原的拦网布阵封死了最直接的路线,左路是三人高墙,右路是双人盯防,后排也有自由人伺机而动。
过去他会强行突破,用精度和速度创造机会。但现在,腕部监测手环在持续震动,数据在警告:任何超过12牛的发力都有风险。
电光石火间,影山做出了选择。他没有看主攻手铃木,没有看副攻手中村,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位置——二号位边线附近,佐佐木正在佯攻跑动,但在影山的计算中,那里有一个瞬间的空当。
不是最佳选择,甚至不是常规选择。但这是当前负荷下,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手腕微调,前臂推送。球以平快的速度飞向二号位,不高,不飘,只是快。佐佐木显然没有准备,但他看到了影山的眼神,那是一种近乎命令的注视。他紧急刹住,侧身,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状态下挥臂——
扣杀!球从拦网指尖掠过,砸在边线内侧。
“出界!”大阪的自由人举手示意。
边裁犹豫了。主裁鸣哨,走向技术台。大屏幕回放,慢镜头一帧帧解析:球在落地的瞬间,似乎压住了边线最外侧的白边。
全场寂静。两万三千双眼睛盯着屏幕。影山站在原地,右手腕的刺痛在等待中变得更加清晰。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决定性的瞬间,看着球与边线的接触点。
镜头放大,再放大。皮革与胶条之间,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界内!”主裁做出手势。
1:0。仙台得分。
观众席爆发出巨大的嘘声,大阪的队员围住主裁抗议。但影山没有庆祝,他只是低头,活动了一下右手腕。负荷监测:9.1牛。刚才那个传球,在安全范围内,但精度只有72%——比他的正常水平低了18个百分点。佐佐木能扣中,更多的是本能和运气。
“传得勉强。”渡边在场边喊,声音穿过喧嚣,“但选择正确!继续!”
继续。影山深呼吸。右腕的酸胀如潮汐般起伏,监测手环显示局部温度已升至37.2度。但他必须继续。
大阪反击。藤原组织,一个漂亮的快攻,对方副攻在三人拦网中找到了缝隙,扣球得分。
1:1平。
接下来的五分,比赛进入一种诡异的节奏。影山在限制中传球,每一次出手都要计算负荷,每一次选择都要权衡风险。他传出的球不再犀利,不再致命,只是稳妥。而藤原看准了这一点,用更灵活的战术、更大胆的分配,不断撕扯仙台的防线。
3:7,仙台落后四分。
饭纲教练没有叫暂停。他只是站在场边,双手抱胸,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场上。他在等待,等影山自己找到答案,等那个在训练中反复演练、在数据中反复验证的“破局之机”。
机会在第八分到来。
多回合攻防。球在两边场地往返七次,每一次救球都拼尽全力。第八次,仙台的自由人西村鱼跃救起一个重扣,但球垫得太高,直奔后场。影山全速后退,在底线附近勉强将球救回。手腕在极限角度下受力,刺痛如电流般窜上手臂。
但球还在空中,还在旋转,还有机会。
他抬头,视线在瞬间扫描全场。铃木在四号位,但被双人封死;中村在三号位,但位置不好;佐佐木在二号位,但背对球网。而大阪的拦网,因为这次漫长的攻防,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他们的注意力在那些明显的进攻点上,却漏掉了一个人。
高桥。后排插上的高桥,正在悄悄向右路移动。在影山的计算中,高桥面前有一个0.8秒的空当。0.8秒,足够一个快速平拉开,足够一次后排进攻。
但那个传球需要手腕的快速抖腕,需要大约14牛的负荷——超过安全阈值2牛。监测手环开始震动,红灯闪烁。
剧痛、风险、机会,在脑海中激烈碰撞。
影山的选择时间只有0.3秒。
他选择了信任。不是信任手腕,是信任数据——在过去一周的训练中,类似情境下,他成功传出这种球的概率是68%。他也选择了信任队友——高桥在过去三个赛季中,后排进攻的成功率是71%。
更重要的,他选择了信任自己——信任自己在疼痛中依然能做出正确判断的能力。
手腕发力,在剧痛中完成抖腕动作。球如子弹般射出,低平、快速、旋转强烈,直飞向右路后场。高桥在空当中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手臂如鞭子般挥下——
后排重扣!球如炮弹般砸在对方场地中央,两名防守队员甚至没有反应。
4:7。分差缩小。
观众席一片哗然。大阪的队员面面相觑,藤原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没有想到,在手腕明显有伤的情况下,影山还敢传这样的球,还能传出这样的球。
“暂停!”大阪教练叫了暂停。
仙台队员围拢过来,击掌,欢呼。但影山没有庆祝,他只是走到场边,伸出手腕。中岛医生立刻检查,晴在观众席上快速操作电脑。
“负荷峰值13.9牛,接近但未超标。”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但手腕局部温度升至37.6度,炎症反应加剧。建议减少高风险传球。”
“还能打吗?”饭纲问。
“能。”影山说,声音有些嘶哑,“但那种球,一场最多两次。”
“一次就够了。”饭纲在白板上快速画着,“藤原现在知道你敢冒险了。他会重新评估,会犹豫,会不知道你的边界到底在哪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所有队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