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合练的考验（1/2）

八月四日，清晨六点四十五分。仙台青蛙训练馆的主场地还空着，只有清洁工在用拖把仔细擦拭地板。水痕在晨光中闪着光，空气里有清洁剂和旧木材混合的气味。

影山飞雄站在二号场地边，用左手系紧右手的护腕。经过十天的肌内效贴布，今天他换回了常规的弹性护腕，只在手腕敏感处额外贴了一小条支持胶带。这个变化很小，但意味着某种“正常化”的开始。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右手腕传来熟悉的深层酸胀感，不痛，但存在感鲜明，像一位沉默的监督者，时刻提醒他界限在哪里。腕表显示心率72，体温36.6，皮质醇水平在正常范围。数据告诉他，身体准备好了。

但心里那根弦，从昨晚就一直绷着。第一次全队合练，距离他上次和队友一起打球，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天。在职业体育的时间刻度上，十一天足以让很多事情改变——战术的调整，队友状态的起伏，团队默契的微妙转移。

“紧张是好事。”

饭纲教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训练服，手里拿着今天的训练计划板，目光在影山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紧张说明你在意。但别让紧张变成负担。今天的合练，目标是‘完成’，不是‘完美’。你要重新学习的，不只是技术，还有和这些人一起打球的感觉。”

“我明白。”影山点头，但心跳还是快了几拍。

队员们陆续入场。早晨七点，训练馆逐渐热闹起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排球撞击地面的闷响，队友之间简短的招呼，还有那种只有团队训练时才有的、充满活力的喧嚣。

影山看着他们。铃木在和佐佐木练习对墙扣球，高桥在做动态拉伸，中村在调整护膝。渡边在另一侧场地练习发球，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那是过去十一天里，在影山缺席的情况下，球队的主力二传。

渡边发完一组球，走过来。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训练服前襟。

“手腕怎么样？”

“还行。医生说可以开始合练了。”

“那就好。”渡边擦了把汗，“不过先说好，训练场上我可不留情面。你传的每一个球，我都会用比赛的标准来评价。”

“应该的。”

渡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左肩。

“不过也别太有压力。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也没闲着。球队有了些新东西，你今天好好感受。”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影山听懂了里面的意思：球队在他养伤期间继续前进，形成了新的打法和默契。他不再是那个不可或缺的核心，而是一个需要重新融入的变量。

七点三十分，饭纲教练吹响哨子。所有队员在主场地中央集合，围成圈。

“今天的训练重点，攻防转换和快攻配合。”饭纲的目光扫过每个人，“影山从今天开始重新加入全队合练，但有限制——不跳传，不发力传，只做基础的调整和组织。其他人要适应他的节奏，给他时间重新适应。”

他顿了顿，看向影山。

“你的任务很简单：观察，判断，执行。不要想着证明什么，不要想着马上回到受伤前的水平。你现在要做的是重新建立和队友的连接，重新理解球队的节奏。能做到吗？”

“能。”

“好，热身开始。二十分钟后，分组对抗训练。”

------

热身时，影山刻意观察着队友们的状态。铃木的扣球点比两周前高了大约三公分，佐佐木的跑动路线更加多变，中村的拦网手型更加稳定。这些细微的变化，在录像里看不出来，只有站在同一片场地上才能感受到。

更重要的是那种“气场”。球队现在有一种沉稳的自信，那是过去三场客场胜利积累下来的。影山能感觉到，即使在他缺席的情况下，这支队伍依然在成长，依然在变得更好。

这让他既欣慰，又紧张。欣慰的是球队没有停滞不前，紧张的是——他还能不能跟上这个进步后的团队？

“别光看着，动起来。”渡边从他身边跑过，做了个拉伸动作，“你的身体需要重新激活，不只是手腕，是整个运动系统。”

影山点头，开始认真热身。动态拉伸，核心激活，神经激活，最后是简单的有球练习。当他用右手轻轻垫起第一个球时，那种久违的、球在掌控中的感觉，让他心脏微微一缩。

很轻的力道，很低的弧度，但至少，球听话了。

热身结束，分组对抗开始。饭纲把十六人分成两组，影山在A组，渡边在B组。这是有意为之——让两个二传手直接对抗，既是对影山的考验，也是给渡边施加压力。

“第一局，打十五分，模拟快攻配合。”饭纲宣布规则，“A组进攻，B组防守。影山组织，渡边观察。开始！”

影山站到二传位置。这是他受伤后第一次在队内对抗中担任组织者。面前是熟悉的队友，但感觉有些陌生——就像离家很久的人回来，发现家具都被重新摆放过。

第一次进攻。铃木在四号位要球，佐佐木在二号位牵制，中村在三号位准备掩护。很常规的布阵，但影山在接球的瞬间，感觉到了不同。

球传得稍慢，因为他的手腕不敢发力。铃木的起跳时间因此早了0.1秒，虽然勉强扣中，但质量不高，被B组轻松防起。

“我的问题。”影山立刻说。

“是节奏问题。”铃木落地后，擦了把汗，“你传得比以前慢，但我还在按以前的节奏跑。下次我晚半拍起跳。”

第二次进攻。影山调整了出手时机，稍微提前了一点。但这次又早了，铃木还没完全到位，球传到了他身后。

“又错了？”影山皱眉。在受伤前，这种简单的四号位平拉开，他闭着眼睛都能传到位。

“停一下。”饭纲叫了暂停。队员们围过来。

“影山，你在想什么？”饭纲问。

“想怎么把球传好。”

“错了。”饭纲摇头，“你该想的是，铃木需要什么样的球。你现在传球，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手腕——角度对不对，疼不疼，会不会失误。但你忘了一件事：二传的职责，不是传出一个‘好球’，是传出一个‘适合攻手的球’。”

他转向铃木。

“铃木，你现在需要的击球点，和两周前有什么不同？”

铃木想了想。“高了大概三公分。因为我最近加强了腿部力量，滞空时间长了，可以等更高的球。”

“听到了吗？”饭纲看向影山，“你的队友在进步，在变化。你不能用过去的模板套现在的人。你需要重新认识他们，重新了解他们的习惯、节奏、偏好。”

影山愣住了。这个道理，在恢复训练时晴和他说过，在录像分析时教练强调过。但直到此刻，站在真正的对抗中，面对真正在变化的队友，他才真正理解。

暂停结束。第三次进攻。影山接球前，刻意看了一眼铃木——不是看他的位置，是看他的准备姿势，看他重心的移动，看他眼神的方向。然后他才传球。

这一次，球的高度和时机都恰到好处。铃木在最高点挥臂，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扣杀，打穿B组的拦网。

“好球！”铃木落地后喊道。

影山点点头，但心里没有太多喜悦。因为刚才那个球，他的手腕在出手瞬间传来了清晰的刺痛——为了传出合适的高度，他不得不增加腕背伸的角度，而那正是他恢复最慢的方向。

“继续。”饭纲没有叫停。

接下来的几分，影山在疼痛和精准之间艰难地寻找平衡。有时候为了传出好球，不得不忍受刺痛；有时候为了保护手腕，只能传出质量一般的球。而B组的防守在渡边的组织下越来越严密，他们显然发现了影山的弱点——不敢传需要大角度调整的球。

8:6，A组领先两分时，影山遇到了真正的挑战。

一次防守反击，球垫得又高又飘，落点靠近三米线。这是一个绝佳的快攻机会，但需要二传快速移动、起跳、背传——所有这些动作，都会给手腕带来巨大压力。

在过去，这种球是影山的强项。但现在……

他看到了中村在快速启动，看到了B组拦网的漏洞。身体的本能在说：传！但手腕的疼痛在警告：不行！

电光石火间，影山做出了选择。他快速移动到落点，但没有起跳，而是用了一个低手的调整传球，把球送到了四号位的铃木。

球传得又高又慢，给了B组充分的拦网准备时间。铃木面对三人拦网，勉强扣球，被拦回。

8:7。分差缩小到一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