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合练的考验（2/2）
“为什么不打快攻？”中村落地后，忍不住问道。那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打了快攻，很可能直接得分。
“我……”影山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手腕疼？在职业赛场上，疼痛不是借口。
“是我的问题。”他最后说。
“不，是选择问题。”饭纲在场边开口，“影山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这没有错。但你要明白，在职业比赛中，有时候稳妥就是保守，保守就可能错失机会。”
他看向渡边。
“渡边，同样的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渡边想了想。“我会打快攻。但不会用背传，会用侧传，减少手腕的角度。虽然球的质量会下降，但至少创造了机会。”
“正确。”饭纲点头，“影山，你现在的限制是客观存在的。但职业选手，就是在限制中寻找可能性。你不能用‘因为手腕疼’来放弃机会，你要想‘在手腕疼的情况下，我还能创造什么机会’。”
这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影山心上。过去十天，他一直在学习如何“保护”手腕，如何“避免”疼痛。但教练现在告诉他：你要学习如何“带着”疼痛打球。
“明白了。”他说。
比赛继续。影山开始尝试在疼痛的边界内，寻找更多的可能性。他减少了需要大角度腕背伸的传球，增加了更多用身体旋转和手臂推送的传球。虽然球路变化少了，虽然有些机会不得不放弃，但至少，他不再被疼痛完全束缚。
15:12，A组赢下第一局。影山浑身湿透，右手腕在持续发热，但疼痛阈值没有突破安全线。
“休息十分钟。”饭纲看了眼计时器，“影山，冰敷。其他人总结刚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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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边长凳上，影山用冰袋敷着手腕。凉意暂时缓解了深层的灼热感。晴拿着平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数据出来了。”她把屏幕转向他，“刚才十五分钟，你的手腕峰值负荷有三次超过了安全阈值，都在你需要大角度调整的传球中。但好消息是，在那些负荷超标的传球后，你的疼痛评分并没有持续上升，说明你的身体在适应。”
“但我放弃了很多机会。”影山看着场上正在讨论的队友们，“如果这是在正式比赛，那些放弃的机会，可能就是丢分的开始。”
“没错。”晴点头，“但这是训练。训练的目的，就是找到问题，然后解决问题。现在问题找到了：你在疼痛的威胁下，会本能地选择最安全的传球方式，即使那会错失机会。”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
“看这个，这是渡边前辈在同样情况下的传球选择。他会调整动作模式，用下肢和核心的力量来补偿手腕的不足。虽然球的质量也有下降，但至少创造了进攻机会。这是你需要学习的。”
影山认真看着那些对比数据。渡边的动作模式，确实和他有很大不同——更多用身体旋转，更少依赖手腕的精细调整。这不是“更好”的方式，但这是在限制下“更有效”的方式。
“我好像一直在想怎么‘回到过去’。”影山低声说，“想回到受伤前的水平，想传出让队友舒服的球。但我忘了，我已经不是受伤前的我了。我的身体有了限制，我需要找到在新的限制下打球的方法。”
晴看着他，眼睛里有欣慰的光。
“你终于明白了。复出不是回到过去，是走向未来——一个带着伤病史、带着新限制、但也带着新理解的未来。”
休息结束，第二局开始。这次攻防互换，B组进攻，A组防守。影山需要在防守中组织反击，这比阵地战更考验他的应变能力。
第一个反击球，一传不到位。影山在移动中接球，手腕在别扭的角度下传出——刺痛传来，球传歪了，但至少到了四号位。铃木调整步伐，勉强扣中。
“好调整！”铃木喊道。
这声鼓励，让影山心里一暖。他意识到，队友们并没有用受伤前的标准要求他。他们在适应他的节奏，在给他调整的空间。
接下来几个球，影山开始更大胆地尝试。在保证不引发剧痛的前提下，他尝试了一些需要手腕微调的动作。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但每次失误后，队友们都没有抱怨，只是简单地说“再来”。
这种包容，反而让影山更加放松。他不再纠结于每个球是否完美，而是专注于每个选择是否合理。手腕的疼痛还在，但他学会了在疼痛的背景下思考——就像在嘈杂的环境中听音乐，需要集中注意力，但并非不可能。
12:10，A组领先时，饭纲叫了暂停。
“最后三分，我们打一个战术。”他在白板上快速画着，“铃木和佐佐木交叉跑动，影山，你看情况传给空当更大的那个。但记住，不要勉强，如果手腕不允许，就传最简单的。”
“明白。”
重新上场。第一个球，铃木和佐佐木同时启动，交叉跑位。B组的拦网被晃开，中门大开。影山接球，看到了那个绝佳的空当——但那个传球需要一个大角度的腕背伸。
疼痛的警告在脑中响起。但这一次，影山没有退缩。他想起了渡边的动作模式，想起了晴的数据分析，想起了教练的话：在限制中寻找可能性。
他没有用背传，而是侧过身体，用整个上半身的旋转带动手臂，手腕保持在一个相对舒适的角度，将球推了出去。
球速不快，弧线不高，但线路精准，直奔中路的空当。佐佐木心领神会，全速插上，在球下落的瞬间起跳扣杀——
打手出界！得分！
13:10。
“就是这样！”饭纲在场边鼓掌。
影山落地，右手腕在刺痛，但他笑了。那个球，不是靠天赋，不是靠直觉，是靠思考，靠调整，靠在限制中找到的解决方案。虽然不完美，但有效。
最后两分，A组顺利拿下。15:11，赢下第二局。
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影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腕在持续发热，疼痛感达到今天的峰值，但心里有种奇异的畅快感。
队员们围过来，拍拍他的肩，递来水和毛巾。没有过多的赞美，但那种认可的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
“传得不错。”渡边最后走过来，伸出手拉他起身，“特别是最后那个球。用身体代偿手腕，这是聪明的打法。”
“跟前辈学的。”影山实话实说。
渡边笑了。“学得挺快。不过记住，这只是开始。你现在的打法，对付队内训练还行，但到了正式比赛，对手可不会这么客气。”
“我明白。”
“明白就好。下周开始，你可以加入对抗训练了。到时候，我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职业强度。”
队员们陆续离开训练馆。影山走到场边，拿起冰袋重新敷在手腕上。晴在收拾监测设备，看到他过来，抬起头。
“感觉怎么样？”
“很累。很疼。但也很……充实。”影山寻找着合适的词，“好像重新认识了排球，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晴微笑，把最后的数据保存好。
“这就是成长。不通过受伤，你可能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用这么慢的速度、这么清醒的头脑，重新学习怎么打球。”她顿了顿，“影山君，今天的合练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对抗训练，实战测试，正式复出。每一步都会更难，每一步都需要你带着今天学到的东西往前走。”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训练馆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还残留着汗水和地板蜡的气味。
影山看着自己的右手。护腕下的手腕在隐隐作痛，但那种疼痛，不再是障碍的标志，而是成长的印记。
他知道前路还很长。对抗训练，实战测试，正式比赛。每一步都需要他重新证明自己，每一步都会有新的挑战。
但至少今天，他迈出了第一步。重新和队友站在同一片场地，重新在疼痛中做出选择，重新在限制中寻找可能。
这第一步，走得踉跄，走得疼痛，但走得踏实。
而他相信，有了这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重新站上赛场，直到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就是继续训练，继续思考，继续在疼痛和限制中，寻找那条通往胜利的路。
一步一步，重新走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