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复出的刻度（2/2）

数据室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上午训练的全部数据。几十条曲线，几百个数据点，记录着影山手腕在每一刻的状态。

“看这个。”森川调出一张对比图，“这是你十天前的数据，这是今天的。在同样的传球任务中，你的手腕峰值负荷平均降低了32%，但传球精度提高了15%。这意味着，你正在用更高效、更安全的方式，完成同样的技术动作。”

晴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决策数据。在最后阶段的决策训练中，你的平均决策时间是0.43秒，只比受伤前慢0.07秒。这说明伤病没有影响你的比赛阅读能力，甚至可能因为这段时间的‘被迫思考’，让你更加敏锐。”

饭纲教练抱着手臂，认真地看着数据。良久，他开口。

“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加入全队的战术合练。但有限制——只做基础配合，不打对抗，不跳传。先重新建立和队友的默契，找回比赛的感觉。”

影山点头，但心里有些不安。

“教练，我现在的水平……能和队友配合好吗？”

“配合不是靠个人水平，是靠理解和信任。”饭纲看着他，“你这段时间学的，不只是怎么在疼痛中传球，是怎么在限制下思考，怎么在不确定中做决定。这些，是比技术更重要的东西。而你的队友们——”

他看向主场地。那里，渡边正在组织一次复杂的战术进攻，铃木和佐佐木交叉跑动，中村快速起跳，整个配合行云流水。

“他们一直在进步，在适应没有你的打法。现在你要做的，不是急着证明你比他们强，是重新融入这个新的体系，然后一起变得更强。”

训练结束，队员们陆续离开。渡边走过来，浑身是汗。

“明天合练？”

“嗯。教练说先从基础的开始。”

“行，我等你。”渡边笑了笑，“不过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训练就是训练，该传的球必须传好，该打的配合必须打好。”

“我明白。”

“对了，”渡边想起什么，“下午的录像学习，教练让你重点看上个月我们对东京那场。我在那场的几个传球选择，教练说你可以参考。”

“谢谢前辈。”

“客气什么。你是竞争对手，但首先是队友。”渡边摆摆手，走向淋浴间。

影山站在原地，看着队友们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在他养伤的这十天，球队并没有停滞不前。他们在赢球，在进步，在形成新的化学反应。而他，需要重新赢得自己的位置。

不是靠过去的成绩，是靠现在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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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录像学习在战术分析室。大屏幕上播放着仙台对东京的比赛录像，饭纲教练在一旁讲解。

“看这里，第二局18:20，我们落后。”饭纲暂停画面，“渡边的选择，传给后排插上的佐佐木，虽然佐佐木那场的状态一般，但那个时机，那个空当，传球是正确的。”

影山专注地看着。渡边的传球，稳，准，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更重要的是，他的选择总是“合理”——不一定是最精彩的，但总是当时情境下最合适的。

“你这段时间练左手，练镜像训练，最大的收获应该是学会了‘思考’。”饭纲继续说，“以前你传球，很多时候靠直觉。直觉很好，但直觉有上限。当你必须用脑子打球时，你会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他快进到另一个片段。

“再看这个。第三局赛点，渡边传了一个冒险的背飞。为什么？因为对手已经摸透了他的习惯，所以他必须打破习惯。冒险的结果是什么？”

屏幕上，球被拦回，东京反击得分，比赛结束。

“输了。但输得对吗？”饭纲自问自答，“对。因为在那种情况下，稳妥的打法已经赢不了了。冒险可能输，也可能赢。但不冒险，一定输。”

他看着影山。

“你现在的手腕，就像那个赛点。稳妥地养，可能安全，但会错过复出的最佳时机。科学地冒险，可能有事，但也可能提前回归。你怎么选？”

影山没有犹豫。

“科学地冒险。”

“好。”饭纲点头，“那从明天开始，你要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疼痛、压力、可能的挫折，以及可能的突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就去准备吧。明天八点，全队合练，我要看到你能跟上球队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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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影山回到公寓。晴已经在厨房忙碌，锅里炖着东西，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牛肉炖菜，高蛋白，对恢复有帮助。”晴头也不回地说，“森川前辈说，你现在的营养摄入要比平时增加20%，特别是优质蛋白和抗炎成分。”

“谢谢。”影山在餐桌旁坐下。右手腕经过一天的训练，又在隐隐作痛。他拿出冰袋敷上，冰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不适。

晴端着锅过来，盛了两碗。牛肉炖得软烂，蔬菜鲜亮，汤汁浓郁。她坐下，看着影山。

“明天的合练，紧张吗？”

“有一点。”影山用勺子舀起一块牛肉，“怕跟不上，怕拖后腿。”

“但更多的是期待？”

影山抬起头，看着晴。她总是能看穿他。

“嗯。想打球，想比赛，想和队友一起在场上战斗。”

晴微笑，眼里有温柔的光。

“那就记住这个感觉。紧张是正常的，期待是动力。明天的合练，森川前辈会在场边全程记录数据，我会实时监控你的手腕负荷。如果数据异常，我们会立刻叫停。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伤势，只需要专注于打球。”

她顿了顿。

“影山君，这十天，你学到的可能比过去一年都多。你学会了用左手打球，学会了在疼痛中思考，学会了用数据理解自己。现在，是时候把这些学到的东西，用在真正的排球上了。”

窗外，仙台的夜空清澈，星星稀疏地亮着。远处训练馆的灯光还亮着，那是晚训的队员们。

影山吃完最后一口菜，放下勺子。右手腕的疼痛在持续，但心里很平静。他知道明天不会容易，会有生疏，会有失误，会有疼痛。但也会有进步，有默契的重建，有向复出迈出的坚实一步。

“晴。”他忽然开口。

“嗯？”

“如果我明天打得很差，你会失望吗？”

晴看着他，认真思考了几秒。

“不会。因为数据不会说谎，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努力。而且，”她微笑，“排球是长跑，不是短跑。明天的合练，只是无数训练中的一次。重要的是方向正确，每一步都踏实。”

影山点头。是的，长跑。他的职业生涯还很长，这次伤病只是途中的一次休整。而现在，休整结束，他该重新上路了。

以更完整的自己，以更科学的训练，以在伤病中学到的一切。

明天，合练。

后天，更多的训练。

大后天，也许就能重新站上赛场。

一步一步，向着复出的那一天，稳步前进。

而他知道，无论路上有多少困难，有多少疼痛，有多少不确定——

他不是一个人在跑。

有科学的指引，有数据的支持，有教练的信任，有队友的等待，有晴的陪伴。

这就够了。

足够让他在这个复出的起点，充满力量，充满期待，充满向着赛场回归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