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场下的视角（2/2）
他放下马克笔，看着渡边。
“你是二传。球在你手上。传，还是不传，你决定。但我要告诉你，如果继续按现在的节奏打，我们会输。如果想赢，就必须做点不一样的。”
渡边沉默了。汗水从他的下巴滴落，在白板上晕开一个小点。几秒钟，在死寂的暂停时间里显得无比漫长。
然后，他抬起头。
“我传。”
饭纲点头。“好。上场。”
队员们重新走回场内。渡边在经过影山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他看向影山，眼神复杂——有犹豫，有不甘，也有决绝。
影山对他点了点头。那是一个队友之间的，无需言语的信任。
渡边深吸一口气，走向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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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
大阪发球。球直冲仙台后场，西村稳稳接起。一传到位，完美的高度和落点。
渡边移动，起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
影山在场下，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他看到了大阪的拦网手在移动——两人扑向四号位的铃木，两人扑向二号位的佐佐木。中村在三号位，但对方的副攻已经起跳。
后排，是空的。
渡边在空中。他的身体朝向四号位，目光看着铃木。一切都和之前的无数次传球一样。
但在最后一刻，他的手腕，向背后轻轻一抖。
一个长距离的、高弧度的背传。
球旋转着，飞向从后排全速插上的高桥。
大阪的拦网手们愣住了。他们预判了所有前排的点，唯独没算到这个。高桥面前，是空无一人的球网。
他全力起跳，手臂挥下——
扣杀！
球如炮弹般砸在大阪场地的中央，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巨响。
9:12！
得分！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大阪的队员们面面相觑，表情错愕。而仙台的替补席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渡边落地，转身，和高桥用力击掌。两人的表情都是如释重负的狂喜。
饭纲教练在场边用力鼓掌。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影山。
影山也在鼓掌。他的心跳很快，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那种看到战术奏效、看到球队绝处逢生的兴奋。
这个球，改变了什么。
不是比分，比分还落后三分。而是气势，是那种“我们还能打”的气势。
接下来的比赛，仙台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渡边的传球开始大胆起来，不再局限于稳妥的选择。他传后排，传二次，传各种出其不意的点。
大阪的防守阵型开始动摇。他们不再敢肆无忌惮地前压，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个球会飞向哪里。
12:13，分差缩小到一分。
13:13，扳平！
大阪叫了暂停。但暂停回来，仙台的气势已经不可阻挡。
14:13，仙台拿到赛点。
最后一个球。大阪发球，西村一传到位。渡边组织，这次他传给了在四号位等待已久的铃木。
铃木起跳。面前是双人拦网，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挥下，球从拦网手之间唯一的缝隙穿过，砸在大阪场地右侧边线内。
裁判的哨声响起，手指指向仙台一侧。
15:13！
赢了！
仙台青蛙，在客场，在先失一局、第二局失利、第三局一度落后四分的绝境下，逆转战胜了大阪！
队员们冲进场内，疯狂拥抱，呐喊，庆祝。渡边被围在中间，队友们拍着他的头，捶着他的肩。这个平时沉稳的二传，此刻也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影山也站了起来，和替补席的队友们击掌庆祝。手腕还在疼，但那种疼痛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他看向场内。渡边正在接受采访，满脸是汗，但眼睛亮得惊人。
“那个背传，”记者问，“是教练布置的吗？”
渡边喘着气，笑了笑。
“是教练的布置，也是队友的信任。但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看向替补席的方向，“是在场下有人告诉我，有些险，值得冒。”
影山愣住了。渡边对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接受采访。
回更衣室的大巴上，气氛是胜利后的疲惫和亢奋。队员们唱歌，说笑，分享着比赛的瞬间。渡边坐在影山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谢了。”渡边说，声音很轻。
“谢什么？”
“那个建议。”渡边喝了口水，“虽然教练没说，但我知道，变阵的想法是你提的。”
影山没否认。“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情况。”
“但敢说出来，就是勇气。”渡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在场下看比赛，很煎熬吧？”
“……嗯。”
“但你看得比场上清楚。”渡边睁开眼，看着他，“这就是二传的另一种成长。有时候，在场下看到的，比在场上学到的更多。”
大巴驶入夜色。大阪的霓虹在车窗外流淌，像一条光的河。
影山靠着车窗，看向窗外。手腕的疼痛隐隐传来，但他心里很平静。
今天，他没能打满全场，没能用传球带领球队取胜。但他在场下，用另一种方式参与了战斗。
他看到了渡边的挣扎，看到了球队的困境，也看到了破局的关键。他提出了建议，队友采纳了，球队赢了。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职业首秀，但也许，这才是职业比赛的真实面貌——不只有场上的冲锋陷阵，也有场下的观察思考，不只有个人的高光时刻，也有团队的相互成就。
车窗外，大阪的夜景飞速后退。前方，是通往酒店的路，是漫长的赛季，是充满未知的未来。
而影山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场比赛，无论他是在场上还是场下，他都会以职业选手的方式，战斗到底。
大巴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里的歌声渐渐停歇，队员们累得睡着了。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偶尔经过的路灯，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影山也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比赛——自己的发球，自己的失误，自己的受伤，渡边的背传，高桥的扣杀，全队的逆转。
然后他想起了晴。比赛结束时，她在观众席的数据分析区，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手腕还在疼，但心里很踏实。
这就是职业选手的路。有胜利，有失败，有伤病，有坚持。有在场上战斗的时刻，也有在场下思考的时刻。
而他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