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盲女教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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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曳,将阿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她枯坐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早已干枯碎裂的桑叶残片。叶脉的凸起,刻痕的深浅走向,杏花那绝望的诉说,依旧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指尖,灼烧着她的心。那是一种比巴豆汁更滚烫的印记,一种无声的呐喊,在她永恒的黑暗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忽然动了。摸索着,从墙角堆积的杂物里,抽出一块废弃的旧门板。木板粗糙,带着陈年的灰尘和裂纹。她又从怀中掏出一根东西——那是她唯一值钱的物件,一根磨损得光滑、韧性极好的旧琴弦。
她将琴弦的一端紧紧缠绕在右手食指上,另一端用牙齿咬住绷直。然后,她俯下身,将全部心神凝聚在指尖。绷紧的琴弦抵住木板,她开始用力,以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专注的姿态,推动琴弦在木板上刻划。
“沙……沙沙……”
琴弦刮过木纤维的声音,细碎而艰涩,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不是雕刻,更像是在用生命拖拽犁铧,在贫瘠的土地上开垦。汗水很快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每一次推动,都伴随着手臂的颤抖和指尖传来的剧痛——琴弦深深勒进皮肉,留下紫红的印痕。木板太硬,琴弦太细,刻下的痕迹浅淡模糊,几乎难以分辨。
但她没有停。杏花刻在桑叶上的字,那些承载着血泪的笔画走向,在她指尖的记忆里燃烧。她咬着牙,凭着那份灼热的触感记忆,一遍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推,拉,再推,再拉。指腹很快磨破了皮,渗出血珠,染红了琴弦和木板。她只是将手指在衣襟上蹭了蹭,继续刻划。
不知过了多久,当油灯的火苗又矮下去一截,木板的一角终于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但触感分明的凸点。阿箬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些凸起,一遍又一遍。那是“杏花”两个字。不是用眼睛看的字形,而是用指尖“读”出的形状,是杏花留在桑叶上、刻进她心里的印记。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席卷了她。她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望”向祠堂外沉沉的夜色,胸口剧烈起伏。她摸索着,将木板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夜深了。祠堂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呼吸声。白日里的惊惶和疲惫,让女人们沉沉睡去。
阿箬却轻轻坐到了祠堂门口的石阶上。她将那块刻着“杏花”的木板放在膝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件东西——一把蒙尘的旧月琴。琴身残破,琴弦也只剩两根。
她低下头,将下巴轻轻抵在冰凉的琴身上。沾着血痕的指尖,轻轻拨动了琴弦。
没有成调的曲子,只有几个破碎的、不成调的音符,如同呜咽,如同摸索。琴弦振动,发出喑哑低沉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一圈圈荡开。
“铮……嗡……”
“铮……嗡……”
单调,重复,带着一种固执的探寻,一种无声的召唤。
起初,只有风声回应。渐渐地,祠堂周围的夜色里,开始有了细微的动静。像是枯叶被踩碎,又像是夜行的动物在逡巡。
一个瘦小的身影,在祠堂院墙外的阴影里犹豫着。那是个同样双目失明的女孩,衣衫褴褛,像只受惊的小兽。她侧着头,耳朵极力捕捉着风中那断续的琴音,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琴音持续着,固执地穿透黑暗。
终于,那女孩像是下定了决心,摸索着院墙,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琴音传来的方向挪动。她的脚步迟疑,带着长久以来的恐惧和戒备。
接着,是第二个身影,从另一侧的竹林边显现。一个年岁稍长的盲妇,手里拄着一根探路的竹棍,循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靠近。
琴音成了黑暗中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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