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庆功与暗流（2/2）
她这话一出，房间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珍妮弗就坐在她身边，目光闪烁了一下，表面上立刻露出温柔鼓励的笑容，亲昵地挽住伊莎贝拉的胳膊：“伊莎，我支持你！你这么美丽优秀，一定能打动泽菲尔公爵的。” 然而她心中却在飞快地盘算：伊莎贝拉这个蠢女人，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和征服欲。不过……这或许也是个机会。如果能借助伊莎贝拉接近泽菲尔，甚至获得他的好感或支持，那我莫雷蒂家族在联盟内的地位，说不定能借此机会……她暗自握了握拳。
埃德蒙依旧靠在远离人群的窗边，抱着手臂，闭着眼睛，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隔绝。但他微微颤动的眼睫和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刚才测验台上那种速度被剥夺、力量被诡异“吞噬”的感觉，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那种无力感，对他这种极度依赖速度和一击必杀的刺客型法师而言，打击尤为沉重。
亚历山大站在壁炉前，火光映照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他没有像凯登那样发泄，也没有像伊莎贝拉那样陷入奇怪的遐想，只是眉头紧锁，目光深沉地望着跳跃的火焰，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答案。那个荒谬的、关于童年模糊记忆的念头，依旧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真的是他吗？那个几乎被家族遗忘的、拥有奇异紫眸的堂弟？如果真是……那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又为何会与赫里福德家族断绝关系，成为革律翁公爵？
菲娜则独自蜷缩在房间最角落的一张矮凳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得很低。她身上的“幻魅灯”回路带来的那种灵动神秘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魂未定的脆弱感。泽菲尔那记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精神冻结”，给她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她现在甚至不敢轻易调动魔力，生怕再次触碰到那种极致的冰冷与死寂。
就在这各怀心思、气氛沉闷到极点的时候，休息室厚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身纯黑院长法袍的克里夫院长走了进来。他瘦削的身影仿佛带着一股寒气，让房间内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院长！” 所有学生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礼，连瘫坐的凯登也挣扎着站了起来，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克里夫院长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学生，尤其是在中央六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无形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不用说了。” 克里夫院长开口，声音干涩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们今天的表现，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现在，有谁能告诉我，你们错在哪里？”
凯登咬了咬牙，忍不住抬头，带着委屈和愤懑抢先道：“院长！我们有什么错？我们只是按照计划进行测验！错的是永昼曦曜！他们为什么偏偏派那个泽菲尔·革律翁上场？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付我们的战术，这根本就不公平！他们肯定……”
“闭嘴！” 克里夫院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空气中，打断了凯登的抱怨。他锐利的目光钉在凯登脸上，让后者瞬间噤声，脸色发白。“到现在，你还把责任推给别人？出发之前，我是怎么告诫你们的？‘收敛锋芒，以观察学习为主，尊重永昼曦曜学院的规则与文化’！你们呢？”
他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在之前的几所学院，你们惹出的麻烦还不够多吗？本以为到了永昼曦曜，面对大陆顶尖的综合性学院，你们能学会一点最起码的尊重和谨慎！结果呢？短短一周！迟到早退，顶撞师长，欺负低年级，在公共场合爆炸、贬低他人！你们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自家后花园吗？”
克里夫院长的声音并不算特别激昂，但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精英心上。包括亚历山大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羞愧和不安。
“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被所谓‘古老贵族’的出身蒙蔽了双眼，傲慢让你们失去了对强者的敬畏，也失去了对规则最基本的尊重！” 克里夫院长冷冷道，“今天的测验，就是给你们上的最生动的一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和傲慢都不过是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后面一周，给我夹起尾巴做人！严格遵守永昼曦曜的一切规章制度，不许再惹是生非！尤其是你，凯登·赫里福德！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你不守纪律的报告，回去之后，家族禁闭和魔力封印，你自己选一样！”
凯登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训斥完毕，克里夫院长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他缓缓走到壁炉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火焰，仿佛自言自语般问道：“那个泽菲尔·革律翁……你们对他，了解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亚历山大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院长，根据我们赫里福德家族内部一些……不太确定的记载和传言，他可能与我们有某种……遥远的血缘关联。他的爷爷，也就是我们爷爷，上一代赫里福德族长奥利安.赫里福德.革律翁侯爵，据说与我们家族有联姻，但后来……似乎脱离了娘家联系，革律翁家族本身也是隐世家族，极少在大陆活动。泽菲尔本人……据说是由革律翁族人秘密抚养长大，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具体信息不详。”
克里夫院长微微颔首，没有回头：“这么说，他勉强算是你们名义上的……远亲？不过，看今天他对你们的态度，显然没有把这层关系当回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亚历山大和凯登等人，“不管他过去如何，现在，他是泽菲尔·革律翁公爵，永昼曦曜的明星学生，拥有三条圣辉级潜力的回路。他的价值……毋庸置疑。”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一丝意味深长：“如果可以，想办法让他对我们深影学院产生兴趣，甚至……未来能够考虑转入我们学院。这样的天才，留在永昼曦曜这种‘大杂烩’式的学院，是浪费。他应该接受更纯粹、更古老、也更强大的魔法传承。”
菲娜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插了一句，声音还有些发抖：“院长，我们……我们试过邀请他，但他都拒绝了。他似乎……很不喜欢和我们打交道。”
克里夫院长看了她一眼，没有责怪，只是淡淡道：“那是你们的方法不对，或者……诚意不够。有些联系，不是靠几次下午茶邀请就能建立的。这涉及到家族、利益、以及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似乎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入，挥了挥手，“罢了，这件事从长计议。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遵守纪律，完成剩下的交流学习。其他的……等我回学院后再做安排。”
他最后环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学生们，语气放缓了一些：“记住这次的教训。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魔力回路和等级，还包括心性、智慧和对力量的理解。好了，都去休息吧，下午还有安排的课程观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休息室。
门轻轻关上，留下满室沉默和更加复杂难言的心思。凯登的愤懑，伊莎贝拉的遐想，珍妮弗的算计，亚历山大的疑惑，埃德蒙的阴影，菲娜的恐惧，以及克里夫院长那番话带来的新的压力与暗示……如同无形的丝线，交织在这间昏暗的休息室里，也缠绕在每一个深影学院学生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