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身份疑云(1/2)
克里夫院长离开后,深影学院的临时宿舍公共休息室内,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并未完全消散,只是从外部的训斥压力,转化为了内部更加复杂微妙的沉默与思绪暗流。
壁炉里的魔法火焰依旧安静地燃烧着,将摇曳的光影投在深色的地毯和学生们神色各异的脸上。凯登重新瘫坐回扶手椅,但已不复之前的狂躁,只是阴沉着脸,目光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仿佛仍在消化着院长那番毫不留情的斥责和现实带来的挫败。
伊莎贝拉和珍妮弗挨着坐在一张长沙发上,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能听到伊莎贝拉发出娇柔的低笑,似乎已经迅速从失败的阴影中走出,转而沉浸在某种关于“未来”的浪漫幻想中。珍妮弗则更多是附和,镜片后的眼睛时不时闪过思索的光芒。
埃德蒙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窗边,独自坐在远离人群的一张小圆桌旁,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沉默而专注地擦拭着一柄薄如蝉翼、泛着青灰色金属光泽的短刃。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借此平复心绪,也仿佛在回忆刚才那柄神秘法杖轻易切开自己防御的瞬间。
亚历山大依然站在壁炉前,火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沉凝,显然还在反复思量着什么。他的妹妹菲娜,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哥哥……”菲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愧疚,“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能坚持住……如果我的‘幻魅灯’能再强一些,或许……”
亚历山大从沉思中被唤醒,低头看向妹妹苍白脆弱的脸庞,冷硬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菲娜的肩膀,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不怪你,菲娜。他的力量……很特别,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甚至触及灵魂,你的回路被克制,并非你能力不足。”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火焰,仿佛在组织语言,“我其实一直在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抛开其他因素,单纯从力量属性分析,泽菲尔·革律翁,他是一名极其罕见的、同时兼具强大元素掌控与精深精神干涉能力的法师。”
他的分析吸引了房间里其他人的注意,连擦刀的埃德蒙也微微侧耳。
“他的三条回路,”亚历山大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学者般的审慎,“‘雷帝天界’代表极致狂暴与毁灭的雷霆元素,‘极北万主’代表绝对控制与宁静的冰雪元素,这两者已经是元素系中顶尖且难以共存的存在。而他的第三条回路……‘冥霄’,虽然难以准确界定,但那种吞噬、虚无、死寂的感觉,非常接近,甚至可能超越了常规的‘暗影’或‘黑暗’元素范畴,更偏向某种‘概念’或‘本源’层面的力量。这绝非常规意义上的‘暗黑’属性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凯登和伊莎贝拉:“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元素属性中,‘雷霆’与‘冰雪’,恰好是我们赫里福德家族核心传承中极为稀有的古老元素。虽然表现形式和强度天差地别,但这种属性上的重叠……再加上他那特殊的银发紫眸……”
亚历山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菲娜敏锐地察觉到哥哥的异常,追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说了?你想到了什么?”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在场部分人(尤其是凯登和伊莎贝拉)微微一怔的问题:“凯登,伊莎贝拉……你们还记得……你们那个最小的弟弟吗?大概……快一年前的事情。”
“最小的弟弟?”凯登从自己的愤懑中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说的是那个早就跟我们大房断绝关系、被扫地出门的‘厄运之子’?叫……莱纳斯对吧?提他干嘛?一个早就该被遗忘的名字,晦气!”
伊莎贝拉也露出些许茫然的表情,努力回忆着:“莱纳斯……好像是有这么个人,存在感很弱,总是病恹恹的,躲在塔楼里。爷爷奥利安似乎对他还不错?不过后来爷爷去世了,他就……不知道怎么了和我们断亲了?家族里不许再提他。” 她显然对这个“弟弟”印象极为模糊。
亚历山大的表情更加凝重,他看向凯登和伊莎贝拉,声音带着一种追索的意味:“你们难道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十年前,家族内部的那次天赋初测……我的对手,就是你们大房那个最小的儿子,莱纳斯·赫里福德。”
凯登嗤笑一声,显然觉得亚历山大在说胡话:“亚历山大,你是不是被今天打傻了?那种内部测验,我怎么可能记得对手是谁?何况是莱纳斯那种废物,他能撑过一招吗?”
伊莎贝拉也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印象。
亚历山大的眼神却越发锐利,他缓缓道:“我记得。虽然那时候我们都还小,但那次交手……很特别。莱纳斯几乎没有使用任何像样的攻击魔法,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后,我感觉到一种非常细微、但极其冰冷和……空洞的感觉,仿佛周围的魔力都在离我远去,我的攻击也变得软绵无力。最后是我输了,但那种感觉,我至今还记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房间里的同伴,尤其是凯登和伊莎贝拉:“你们……真的不觉得吗?今天泽菲尔·革律翁在最后时刻,周身弥漫的那种黑紫色雾气,那种仿佛能吞噬魔力、光线、甚至声音的‘虚无’感……和当年莱纳斯带给我的那种细微的‘空洞’感,在本质上……非常相似!”
“够了!亚历山大!”凯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因为激动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而涨红,“我看你是今天输昏头了!莱纳斯是什么东西?一个被家族视为不祥、一无是处、早该消失的废物!泽菲尔·革律翁是什么人?大陆最年轻的公爵!圣辉级三回路的绝世天才!他们之间能有半点可比性吗?一个在天上,一个在烂泥里!收起你那些无聊的联想!莱纳斯不可能是泽菲尔,永远不可能!”
伊莎贝拉也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些许不悦:“亚历山大,你这话确实有点离谱了。那个莱纳斯……我们从不把他当成家人就连我们家的下人也不把他当成少爷,魔力低微,性格阴郁。泽菲尔公爵那么强大耀眼,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而且,就算退一万步,他们真有关系,那又如何?泽菲尔公爵现在姓革律翁,是永魔领的主人,和我们赫里福德家……早就没关系了。你忘了?当年莱纳斯离开时,可是签了断亲契书的,我父亲阿尔伯特和母亲,还有我们俩亲自看着。”
她顿了顿,又略带讥讽地补充道:“说起来,你们兄妹俩当年,不也没把他当家人看吗?现在又何必提起。”
亚历山大被两人连番反驳,尤其是伊莎贝拉最后那句话刺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怀疑确实缺乏确凿证据,更多是源于一种模糊的感觉和记忆碎片。难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因为今天惨败,所以潜意识里在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甚至不惜将对手与家族里那个早已被遗忘的“污点”联系起来?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或许……真的是我想错了。”
一直沉默擦拭短刃的埃德蒙,这时突然停下了动作,头也不抬地冷冷开口,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沉默:“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现在的事实是,我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后面一周,按照院长说的,夹起尾巴,守好规矩,完成交流。”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珍妮弗也适时地打圆场,语气温和:“埃德蒙说得对。愿赌服输。其实回想起来,这场测验本身,确实是我们……过于傲慢,主动挑衅在先,再加上院长可能也希望我们借此机会‘敲打’一下永昼曦曜,只是没想到……” 她苦笑了一下,“踢到了最硬的铁板。事已至此,多想无益,做好本分吧。”
其余深影学院的学生们纷纷点头附和,虽然心中各有不甘、疑惑或算计,但克里夫院长的威严和现实的败绩让他们暂时收敛了所有小心思。房间内的气氛,终于从激烈争论的紧绷,转向了一种认命般的沉闷与服从。失败的阴影,以及由此引发的身份疑云,如同壁炉中摇曳却无法驱散黑暗的火光,依然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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