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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篇 蝇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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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入山

暮春的雨丝裹着山雾,将青石阶浸得滑腻。林昭收了油纸伞,指节抵在唇间轻咳两声——这具身子自入山便不大舒坦,喉头总像卡着团湿棉絮。

先生当心。药童阿福攥着他的药箱,小步跟在身后,前头就是青竹村,可别嫌他们脏。

青竹村名不副实,连片修竹都无,只几株老槐歪在土墙根,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村口立着块断碑,字迹被苔藓啃得斑驳,依稀辨得明万历三字。更怪的是,本该飘着炊烟的晌午,四下静得能听见雨打瓦当的响,倒有股子腐酸气漫在风里,像死鱼烂在阴沟里沤了整月。

有人吗?林昭提高声音,靴底碾过片碎瓦,惊起几只黑甲虫,骨碌碌滚进墙缝。

吱呀一声,木门后探出张皱巴巴的脸。那是个老妪,眼白泛黄,见着生人倒不慌,反把门开得更宽:郎中?可算来了。

她引着二人进院,檐下挂着串干辣椒,红得发暗。堂屋供着尊泥佛,案上供果早蔫成深褐色,爬着细密的白点。老妪往火塘里添了把松枝,烟呛得林昭直揉眼:我家小孙儿烧了三日,村里的王大夫说...说治不了。

阿福蹲在床边掀开被角,那孩子不过七八岁,面如金纸,额上却覆着层细汗,呼吸时胸口起伏得像条离水的鱼。最骇人的是他脖颈处,密密麻麻落着些黑点,细看竟是极小的苍蝇,正用口器在他皮肤上轻轻扎刺。

这...阿福倒抽冷气。

老妪抹了把泪:前日还好好的,昨儿突然就起了这些虫子,赶都赶不走。孩子说痒,抓得浑身是血,可血刚流出来,那些虫子就凑上去吸...

林昭取银针在灯焰上烤了烤,刚要下针,忽觉后颈一凉。他侧头,见窗纸上投下个模糊的影子,似有对薄翅在振——是只苍蝇!

阿福,关窗!

话音未落,那影子已撞破窗纸,直扑他面门。林昭挥袖去挡,那虫儿却灵活得很,绕着他耳后转了两圈,又停回原处。他定睛看去,这苍蝇比寻常的大一圈,通体墨黑,复眼泛着诡异的暗红,翅膀边缘还沾着星点血渍。

先生小心!阿福抄起门闩砸过去,那虫儿振翅飞开,却在半空散作一片黑云,朝孩子床帐涌去。

别让它们碰孩子!老妪尖叫着扑过去,用围裙兜住床幔。林昭趁机取艾草在火塘里点燃,青烟腾起时,那片黑云竟像被烫到般退开,嗡鸣着从门缝钻了出去。

再看那孩子,脖颈处的苍蝇已不见踪影,只留几点红痕,像被细针挑过。老妪颤着手摸他额头,孩子忽然睁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奶奶...好多黑眼睛...在吃我...

林昭心头一紧。这病来得蹊跷,若只是普通热症,何至于招来这许多怪虫?

老婶子,这村最近可还有别家人生了怪病?

老妪的眼泪又下来了:上月里,西头的张猎户家,他媳妇上山采菌子,回来就喊头疼,没两日全身长满红疹,抓得皮开肉绽。那些疹子里头...也爬着这种黑苍蝇,密密麻麻的,像撒了把芝麻。

后来呢?

死了。老妪声音发颤,埋的时候,棺材板刚钉上,就听见里头有东西在撞,跟...跟千万只虫子在爬似的。第二天去上坟,坟头的土全翻起来了,全是密密麻麻的苍蝇,黑压压盖了半亩地,连只鸟都不敢落。

林昭望向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可天色更阴沉,像块浸了水的灰布。他忽然注意到院角的老槐,树干上有道新刻的符,朱砂褪成暗红,画的是个倒悬的骷髅,骷髅眼窝里塞着两团黑毛。

这符是?

老妪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骤变:莫看!那是...那是镇邪的,可不能乱问。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十几个村民举着火把涌进来,为首的是个精瘦汉子,腰间别着把柴刀,见着林昭便喝:哪来的野郎中?敢在青竹村卖弄手段?

老妪忙拉住他衣袖:里正,这是来给孩子看病的!

看病?里正啐了一口,这病是老祖宗传下的,除了跳大神,谁也治不好!你们快走,别把脏东西带进村!

林昭皱眉:蝇蛊?

装什么斯文!里正推了他一把,三年前,外乡来的货郎不信邪,非说能治,结果当晚就被苍蝇吃了个干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你们趁早滚,不然...

他话没说完,院外突然响起刺耳的嗡鸣。所有人抬头,只见天际线处涌来片黑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压过来。那不是普通的蚊群,而是...是成千上万只苍蝇,每只都有指甲盖大,复眼在暗夜里泛着血光,像团会飞的黑火。

血蝇潮有村民尖叫,快关院门!

可已经晚了。那片黑云掠过院墙,铺天盖地落下来,撞在瓦上、墙上、人身上,发出细密的声。林昭只觉脸上一阵刺痛,抬手一拍,掌心粘着三只死蝇,腹中鼓胀,竟是吸饱了血。

阿福!护着孩子!他抄起药箱里的雄黄粉,往火塘里一扬,青烟混着硫磺味炸开,周围的苍蝇顿时退开三尺。

可更多的苍蝇从四面八方涌来,连院角的老槐都被染成了黑色,枝桠间垂着无数细腿,正往下滴着黏糊糊的液体。里正举着柴刀乱砍,可砍死一只,立刻有十只补上来,转眼间他的脸就被叮得肿成猪头,眼睛都睁不开。

跑!往山神庙跑!老妪突然拽住林昭的胳膊,往院后指。

山神庙在村西头,是座破败的小庙,香火早断了。林昭顾不得多想,背起那孩子,跟着老妪往庙里冲。阿福举着药箱当盾牌,可没跑出几步,后颈就被叮了一口,疼得他踉跄着栽倒。

阿福!

林昭回头,见阿福趴在地上,脖颈处已爬满苍蝇,正疯狂地往他嘴里钻。他想回去救,却被老妪死死拽住:没用的!这血蝇只认生人,沾了活人的气,能追三里地!

山神庙的门虚掩着,老妪一脚踹开,将孩子塞进供桌下,又摸出把铜钥匙递给林昭:这是庙后的地窖,快下去!

林昭刚要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他抬头,见供桌上的泥塑山神像正缓缓转头,眼眶里爬出两只血蝇,口器里滴着黄水。

快走!老妪把他推进地窖,自己却转身往门外跑,我去引开它们!

地窖的石阶又窄又陡,林昭跌跌撞撞往下跑,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嗡鸣,像千万只蜂在脑子里振翅。等他终于触到地面,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方石室里,四壁刻满古怪的符文,中央摆着口黑漆棺材,棺盖上落着层薄灰。

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棺材周围,密密麻麻爬满了苍蝇,正用口器一下下叩击着棺木,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在敲一面催命的鼓。

第二章 血月

地窖的石壁渗着水,林昭靠在棺材上喘气,听着头顶的动静。那片血蝇潮似乎被老妪引走了,可嗡鸣声仍远远传来,像团化不开的阴云。

他摸出火折子,照亮四周。石室不大,除了棺材,只有角落堆着些陶罐,罐口封着蜡,标签上写着之类的字样。最里侧的墙壁上,有幅褪色的壁画,画着个穿红衣的女人,跪在血池边,池里泡着无数只苍蝇,女人仰头望着天,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昭伸手去摸棺材,指尖刚碰到漆面,就觉一阵刺骨的寒。他缩回手,却看见棺盖上刻着行小字,是用刀划出来的,歪歪扭扭:

万历三十七年,七月十五,以血饲蝇,以蝇养魂。

万历三十七年,正是断碑上刻的年号。

他突然想起老妪说的血蝇潮,想起张猎户媳妇身上的红疹,想起那孩子脖颈上的黑点——这些苍蝇,怕不是普通的虫豸,而是被某种邪术养出来的。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像是院门被撞开。紧接着,是老妪的尖叫,混着血蝇振翅的嗡鸣,越来越近。

林昭咬咬牙,试着去推棺材盖。那棺木竟不重,他使了把劲,只听一声,棺盖缓缓移开。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林昭强忍着恶心往里看,只见棺中躺着具女尸,穿件大红嫁衣,皮肤呈青灰色,却异常饱满,像刚死不久。最诡异的是她的脸——双目圆睁,瞳孔扩散,嘴角却向上翘着,仿佛在笑,而她的七窍里,正爬着几只血蝇,正用口器往她脑壳里钻。

这...这是...

林昭的呼吸一滞。他突然明白老妪说的以血饲蝇是什么意思了。这具女尸,怕就是养这些血蝇的!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处传来一声,像是锁被打开。林昭猛地回头,见一个黑影正顺着石阶往下走,手里提着盏灯笼,火光映出张熟悉的脸——是那个里正!

好个林郎中,藏得倒深。里正的声音沙哑得吓人,他踢了踢地上的陶罐,这地窖是我家的祖产,你倒会找地方。

林昭后退一步,后背抵在棺材上:你早就知道这里?

当然。里正举起灯笼,照向棺中女尸,我太奶奶当年就是这具尸体的陪葬,她死前说,这血蝇是活菩萨,能保青竹村平安。可三年前,外乡来的货郎坏了规矩,偷了尸体的头发,血蝇就发了疯,见人就咬...

所以你们故意放血蝇咬人?

是它们自己要吃的!里正突然暴怒,灯笼掉在地上,这村子穷得连耗子都不肯来,要不是血蝇能吓走外人,早被山匪抢光了!

他弯腰去捡灯笼,林昭趁机扑过去,夺下他腰间的柴刀。可里正反应更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你以为能活着出去?血蝇认主,你身上有生人气,它们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话音未落,地窖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嗡鸣。里正的脸色瞬间煞白:血月要升起来了...它们要出来了!

林昭抬头,透过地窖的小窗,果然看见天际泛起层血红色的光,像被血浸过的绸缎。而那片血蝇潮,正随着红光越聚越多,黑压压的,几乎要遮住半边天。

快把棺材盖上!里正嘶吼着,血月升起时,母蛊会醒,它会放出所有血蝇!

林昭这才反应过来,抓起棺盖就要合上。可就在此时,棺中女尸突然动了——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接着整个人坐了起来!

那双圆睁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昭,嘴角的笑愈发狰狞。她的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紧接着,无数只血蝇从她的七窍里涌出,在空中聚成一团黑云,朝林昭扑来!

躲开!里正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黑云缠住。林昭听见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接着是血肉撕裂的声音,很快,地上只剩一堆白骨,上面爬满了血蝇。

林昭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抓起地上的陶罐砸向黑云。雄黄粉在空气中炸开,黑云果然退了几尺,但很快又涌上来。他这才想起壁画上的提示——血池养蝇,或许...

他冲向棺材,将手伸进女尸的口中。那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颗珠子,泛着幽蓝的光。林昭用力一抠,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棺中女尸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变成具真正的干尸。而那些血蝇失去了依托,在空中乱成一团,嗡鸣声变得杂乱无章。

林昭抓起珠子,转身往地窖出口跑。可刚跑到石阶口,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山神庙的屋顶塌了,无数血蝇涌进来,像黑色的瀑布。

他咬咬牙,纵身跃出地窖。外面的月光已经被血色浸透,整个青竹村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里。村民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身上爬满了血蝇,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林昭捏紧珠子,拼命往村外跑。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嗡鸣,像无数把小锤在敲他的太阳穴。他能感觉到有血蝇落在背上、肩上,用口器扎刺,但他不敢停下拍打——一旦停下来,就会被淹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再也跑不动了。林昭瘫倒在路边,回头望去,青竹村已经被黑云笼罩,偶尔有几缕红光透出来,像地狱的鬼火。

他低头看手中的珠子,幽蓝的光渐渐熄灭,露出里面的纹路——是只苍蝇的形状,翅膀上还刻着细小的符文。

原来如此...林昭喃喃自语,所谓的血蝇,不过是被人用邪术养出来的活兵器,而这颗珠子...是它们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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