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民俗诡谲短篇故事集 > 第二百六十五篇 蝇冢

第二百六十五篇 蝇冢(2/2)

目录

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林昭挣扎着站起来,他知道,这场噩梦还没结束——那些血蝇不会轻易放过他,而青竹村的秘密,也远未被揭开。

第三章 旧冢

林昭在山脚下寻了间破庙歇脚。他撕下衣襟包扎伤口,背上被血蝇叮咬的地方红肿发烫,渗出淡黄色的脓水。阿福的尸体留在村里,他不敢回去找,只能把药箱里的金疮药全涂在自己身上。

珠子被他藏在贴身的荷包里,隔着布料仍能感觉到一丝温热。昨夜逃亡时,他曾试着用珠子驱赶血蝇,果然有效——那些虫子见了珠子就像见了猫的老鼠,嗡鸣着退开。

看来这珠子是关键。他对着篝火自言自语,可青竹村的村民为什么要养这么可怕的东西?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他满脸疲惫。他想起老妪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里正癫狂的话语,想起棺中女尸诡异的笑容——这一切的背后,必定藏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次日清晨,林昭收拾好行囊,决定重返青竹村。他要去看看那座古墓,看看万历三十七年的断碑背后,究竟发生过什么。

山路比昨日更难走,到处是被血蝇啃食过的痕迹,草木枯萎,泥土发黑。等他赶到青竹村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整个村子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房屋坍塌,尸体横陈,而那些血蝇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满地的黑色躯壳,像撒了把芝麻。

林昭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来到村西头的山神庙。地窖入口已经被碎石堵住,他用匕首撬开石块,重新钻了进去。

石室里的棺材敞开着,女尸已经彻底干瘪,成了一具木乃伊。林昭走近查看,发现棺底刻着段文字,是用朱砂写的,字迹潦草:

妾乃周氏,万历三十五年嫁入青竹村。夫君阿旺嗜赌,欠下巨债,竟要将我卖入妓院。妾不甘受辱,携毒酒欲与他同归于尽。不料阿旺先我而死,其子年幼,妾不忍其饿死,遂以自身为皿,饲蝇为生。蝇群噬敌护村,妾魂寄于蝇王,永佑青竹...

这段文字让林昭脊背发凉。原来所谓的,不过是弱者的复仇——周氏用自己的血肉喂养血蝇,让它们成为守护村庄的武器,代价是自己沦为,永世不得超生。

可三年前的货郎...

林昭突然想起里正的话。他继续往下看,棺底还有一行小字:

万历四十一年,七月十五,血月再临,妾将复苏。若有外人窥破秘密,必杀之以绝后患...

万历四十一年,正是三年前。

也就是说,三年前的货郎发现了这个秘密,被周氏的血蝇杀死。而今年的七月十五,血月再次升起,周氏的灵魂会随着血蝇复苏,到时候整个青竹村...不,是整个山谷都会被血蝇吞噬!

林昭的后颈泛起凉意。他抬头看向壁画,画中的红衣女人正对着他微笑,嘴角的弧度与棺中女尸一模一样。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他抓起地上的珠子,却发现珠子的幽蓝光芒变得更亮了。与此同时,棺底的朱砂文字开始融化,化作黑色的液体,顺着石缝流淌,在地上汇成一个符号——正是他在老槐树上看到的倒悬骷髅!

不好!林昭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他回头,见棺木正在开裂,无数只血蝇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聚成周氏的脸!

外来者...坏我好事...

女人的声音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刺得林昭耳膜生疼。他举起珠子,幽蓝的光芒射向血蝇群,那些虫子顿时发出凄厉的嗡鸣,纷纷坠落。

可周氏的灵魂并未消散,反而顺着珠子的光芒扑过来。林昭感觉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眼前一阵发黑。危急时刻,他摸到怀里的艾草——那是他从药箱里随手抓的。

他将艾草点燃,扔向血蝇群。青烟腾起的瞬间,周氏的灵魂发出一声尖啸,化作黑雾消散了。而那些血蝇失去了依托,纷纷掉落,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林昭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只要血月还在,周氏的灵魂就会不断复苏,而那些血蝇...

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蝇尸体,突然发现它们的腹部都有个小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

难道...

林昭捡起一只死蝇,掰开它的腹部。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黑色的黏液,黏液中间裹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和他手中的那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每一只血蝇体内都有一颗这样的珠子,它们是母蛊的分身!只要毁掉所有的珠子,就能彻底消灭血蝇!

可问题是,青竹村方圆几十里,究竟有多少只血蝇?

林昭望着洞外的血色天空,心中升起一丝绝望。但他很快又坚定起来——既然来了,就不能退缩。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地窖。阳光穿透血色的云层,洒在满地的尸体上,竟有种诡异的美感。林昭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蛊祸

接下来的三天,林昭沿着山路搜寻血蝇的踪迹。他发现,只要有血蝇出现过的地方,草木都会枯萎,泥土发黑,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而那些被血蝇叮咬的动物,无一例外都变成了干尸,身上爬满了细小的苍蝇卵。

这些血蝇在扩散...林昭在日记中写道,必须尽快找到母蛊的巢穴,否则整个山谷都会被吞噬。

第四天傍晚,他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了一座古墓。墓碑上刻着周氏之墓,正是青竹村的那位。墓门半掩着,里面透出幽蓝的光,还伴随着细密的嗡鸣。

林昭握紧珠子,推开了墓门。

墓室比地窖大得多,中央摆着口青铜棺,棺盖敞开着,里面躺着的正是周氏的干尸,而她的七窍里,正爬着无数只血蝇。更骇人的是,棺椁周围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个活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的皮肤已经溃烂,身上爬满了血蝇,却都还活着,正用空洞的眼神望着林昭。

外来者...来陪我们吧...

周氏的声音从棺中传来,带着刺耳的回响。林昭这才发现,她的干尸胸口插着把青铜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而剑柄上挂着个铜铃,正随着血蝇的振翅声轻轻摇晃。

你把自己封在棺材里,用活人做祭品,就是为了维持血蝇的存在?

他们都是自愿的。周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青竹村太穷了,年轻人都走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与其饿死,不如成为我的,帮我守着这方净土...

林昭的胃里一阵翻腾。他冲过去,试图砍断石柱上的绳索,可刚靠近,就有血蝇从干尸的七窍里涌出,朝他扑来。

没用的。周氏轻笑,这些血奴被我下了同心蛊,你伤他们一根汗毛,自己就会痛不欲生。

林昭试了试,果然,他刚碰到一根石柱,手臂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

那怎么办?

把剑拔出来。周氏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镇魂剑能克制血蝇,可我需要活人的血来启动它...

林昭犹豫了。他不知道周氏说的是真是假,但看着那些血奴痛苦的眼神,他知道必须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剑柄。剑身冰凉刺骨,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当他用力拔出剑时,干尸突然剧烈颤抖,血蝇如潮水般涌出,朝他扑来。

就是现在!周氏尖叫,用你的血染红剑刃!

林昭咬破舌尖,将血喷在剑身上。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些血蝇接触到白光,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化为灰烬。

周氏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不能毁了我!

她从棺中坐起,干枯的手臂朝林昭抓来。林昭侧身躲过,用剑刺入她的心脏。干尸发出最后的尖啸,身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堆白骨。

而那些血奴身上的血蝇,也在白光的照射下纷纷死亡。他们身上的溃烂处开始愈合,眼神也逐渐清明。

我们...得救了?一个老者颤巍巍地问。

林昭点点头,扶他坐下:你们被下了蛊,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他环顾墓室,发现青铜棺的底部有个暗格,里面放着本泛黄的日记。翻开第一页,是周氏的字迹:

万历三十五年,阿旺输光了所有家产,要把我卖去窑子。我带着儿子阿福逃进山,却遇上了山匪。为了活命,我答应帮他们养血蝇,条件是保护青竹村...

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周氏的绝笔:

阿福被山匪杀了,青竹村的人却说我克夫克子,要烧死我。我恨!我要让所有人都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血蝇是最好的武器,它们会替我报仇...

原来,周氏的悲剧源于一场误会,而她的报复,最终让整个青竹村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昭合上日记,走出墓室。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际,远处的山谷里,传来鸟儿的欢唱。他知道,这场持续了百年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第五章 余孽

三个月后,林昭回到青竹村。

经过清理,村庄逐渐恢复了生机。幸存的村民在废墟上重建房屋,孩子们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玩耍,再也没有血蝇的踪影。

林昭站在山神庙的地窖前,望着那口空棺材。周氏的干尸被他埋在了后山,而那本日记,他交给了县衙,希望能为这段历史做个见证。

先生,该启程了。阿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昭回头,见阿福正牵着匹马,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这三个月里,阿福的伤势已经痊愈,只是脖颈处还留着淡淡的红痕,像枚胎记。

林昭翻身上马,我们去下一个需要医者的地方。

马蹄声渐远,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谁也没有注意到,树洞里爬出只极小的血蝇,它停在林昭刚才站立的位置,用口器轻轻碰了碰地面,然后振翅飞向远方,消失在暮色中。

而在更深的山林里,某座无名古墓的棺椁中,一具干尸的手指微微颤动,七窍中,新的血蝇正缓缓爬出...

尾声

很多年后,江南一带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个游方郎中,能降服一种叫的怪物。有人说他是个活神仙,也有人说他是妖怪变的。

但只有林昭自己知道,有些东西,永远无法彻底消灭。它们藏在历史的阴影里,藏在人心的最深处,等待着下一次血月升起,再次苏醒。

而他,不过是个过客,在黑暗中,多燃了一支火把而已。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