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破碎跳跃（2/2）
“空间参数紊乱度百分之三百……还在上升！”
“能量储备急剧消耗！剩余百分之四十……三十……”
“船体整体结构完整性……跌破百分之六十临界值！核心区应力危险！”
“检测到强烈维度排斥反应！我们……我们好像卡在某个夹层里了！”
跳跃并非一帆风顺，甚至可以说举步维艰。吞噬而来的异种空间能量与“启明”号自身能量混合后，性质极不稳定，与周围破碎维度的交互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剧烈排斥。庞大的船体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但粘稠无比的“空间泥沼”，前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消耗却越来越大，船体发出的呻吟也愈发凄厉。
更糟糕的是，那种“卡住”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这艘方舟的一半已经挤进了某个狭窄的维度裂缝，另一半却被死死拖住，进退维谷。若不能尽快挣脱，一旦能量耗尽，或者空间结构发生进一步不利变化，整艘船可能会被彻底“夹碎”，或者永久放逐在这片维度夹缝中，慢慢被混乱法则侵蚀殆尽。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麒麟的声音从核心区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躁与虚弱，显然维持这种极限跳跃对它也是巨大负担，“能量输出必须再提升一个量级！强行冲过去！但那样做，船体核心区也可能承受不住！”
林浩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痛苦和精神的损耗都已逼近极限。他看了一眼光幕上飞速下跌的能量读数和不断扩大的损伤报告，又“感受”了一下全船那虽然悲壮却依旧顽强燃烧的信念之火。
冲，可能船毁人亡，但有一线生机。
停，必死无疑，且死得更慢、更绝望。
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指令传递给麒麟，也传递给舰桥和全船：
“麒麟尊者……引爆……预留的……所有次级能量核心……”
“仙台核心……超频运转……不惜代价……”
“李相……通告全船……最后……冲刺……”
“信念……集中……给朕……”
指令断断续续，却斩钉截铁。
李铁闻言，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对着通讯法阵嘶声咆哮，声音传遍每一个尚有接收能力的角落：“全体乘员！最后冲刺！将你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所有的期盼——全部交给陛下！助我‘启明’，冲破此劫！青阳——不灭！！！”
“青阳不灭！！”残存的通讯网络中，响起了零星却汇聚成片的、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回应。
下一瞬，分布在“启明”号各处的、原本用于应急或特定功能的数十个次级能量核心，被同时远程引爆！狂暴但不甚纯净的能量洪流，顺着预设的紧急管道，疯狂涌向仙台核心与动力炉！
仙台核心的光芒再次暴涨，甚至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纹！中央光池中的混沌虚影剧烈沸腾，仿佛随时要蒸发殆尽！
“给本尊——破！！！”麒麟的怒吼与某种古老晦涩的咒文响起。
“启明”号残破的舰体，如同被注入最后一剂猛药的垂死巨兽，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毁灭性的力量，朝着那无形的“空间泥沼”和维度夹层，发起了最后的、不计后果的**死亡冲锋**！
“轰隆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仿佛是整个跳跃通道的彻底崩塌！
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拉扯到了极致，然后——**骤然归于一片绝对的、连思想都仿佛冻结的纯白与寂静**。
时间、空间、存在……一切的概念都模糊了，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点细微的、不同于混沌乱流的、带着些许“稳定”与“秩序”感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漾开了最初的涟漪。
纯白褪去，寂静破碎。
剧烈的、仿佛从极高处坠落的失重感传来，然后是沉重的、如同被整个星球重力捕捉的拖拽感。
“砰！咚！哗啦——！”
“启明”号庞大而残破的躯体，从一片突兀裂开、随即迅速弥合的空间裂隙中，如同被呕吐出来的异物，翻滚着、旋转着，狠狠地“砸”进了一片**陌生的、闪烁着微弱星光的、相对“平静”的虚空**之中。
跳跃……结束了。
代价是，左舷近四分之一结构消失，右舷尾部一片狼藉，舰首严重变形，全身遍布裂痕与破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内部系统大半瘫痪或失效，能量储备濒临枯竭，伤亡……无法即时统计。
但，他们确实“跳”出来了。
跳出了混沌通道，跳出了“虚空猎手”的陷阱，跳到了……一个未知的、暂时没有敌人狰狞信号的地方。
船体在虚空中无助地翻滚、漂移，残存的推进器零星喷射着微弱的尾焰，试图稳定姿态，却收效甚微。
舰桥内，一片狼藉，烟雾弥漫，伤员呻吟。主控光幕大半漆黑，只有少数还在闪烁扭曲的画面。
李铁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神茫然。
林浩瘫在帝座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姚若曦趴在他身边，同样虚弱不堪，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
全船各处，死寂一片。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同伴的悲痛，以及对这未知虚空的恐惧，缓缓取代了刚才搏命时的激烈。
他们活下来了。
以一种极其惨烈、牺牲巨大的方式，活下来了。
但这里……是哪里？
是陷阱的边缘？是计划外的绝地？还是……那渺茫希望所指的、真正的“仙界”边缘？
没有人知道。
“启明”号，这艘文明的残破方舟，带着满身的创伤与悲恸，静静漂浮在这片陌生星空的微光下，开始了缓慢的、不知方向的漂流。
等待它的，是新的希望，还是另一场更深的绝望？
（第49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