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维度夹缝（1/2）

绝对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当“启明”号残破的躯体，从那场惨烈的破碎跳跃中被“吐”出，翻滚着坠入这片陌生虚空时，紧随而来的并非预想中仙界的浩瀚星光或稳固法则，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与**错乱感**。

这里并非纯粹的无垠黑暗，也非有序的星辰阵列。目力所及，是一片光怪陆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景象：近处，破碎的空间如同被揉皱后又随意展开的绸缎，呈现出不规则的、流淌着暗淡幽光的褶皱与断层；远处，依稀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仿佛星云残骸般的发光团块，它们缓慢地旋转、变形，散发出冰冷而死寂的光芒，偶尔有细微的、色彩无法形容的“闪电”在其间无声跳跃；更深处，则是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感知的“暗幕”，偶尔会有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星点闪烁，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

没有上下之分，没有明确的方向。重力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又或者以某种混乱的方式叠加作用。“启明”号在翻滚了不知多少圈后，终于被一股微弱但持续的空间“流”捕获，开始以一种缓慢、不稳定、且毫无规律可循的方式，在这片诡异的虚空中随波逐流。残存的推进器偶尔喷射几下，试图调整姿态，却往往引发更剧烈的翻滚或偏移，只好被迫关闭。整艘船，如同一具失去了动力与舵手的巨大浮尸，在光怪陆离的维度之海中无助漂荡。

内部，情况更加糟糕。

跳跃最后时刻引爆次级能量核心与仙台核心超频运转带来的狂暴冲击，叠加空间撕扯的余波，对“启明”号本就濒临解体的船体造成了毁灭性的二次打击。全船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照明彻底熄灭，陷入绝对黑暗或仅有应急符文提供的、如同鬼火般的微光。生命维持系统大面积瘫痪，空气变得浑浊、稀薄，温度在诡异下降与反常升高之间剧烈波动。能量网络支离破碎，绝大部分非核心阵法失效，连许多关键的内部通讯和监控都时断时续。

伤亡……惨重到无法即时估量。在跳跃过程中牺牲的乘员数字已然触目惊心，而跳跃结束后，因船体破损导致的失压、低温、有毒气体泄漏、火灾、以及关键维生设施失效带来的后续伤亡，仍在黑暗与混乱中无声无息地增加。痛苦的低吟、绝望的啜泣、同伴徒劳的呼唤、以及试图维持秩序却因通讯中断而变得零星无力的指令声，在死寂的船舱各处断断续续地响起，更添几分凄凉。

劫后余生的茫然，迅速被更深的恐惧与绝望所吞噬。这里不是仙界，甚至连绝地都算不上——这是一种完全超乎认知、法则残缺扭曲的诡异空间！他们拼命搏杀、付出惨重代价换来的“生路”，似乎只是从一个毁灭陷阱，跳进了另一个更加未知、可能更加恐怖的牢笼。

舰桥内，同样一片狼藉。破损的控制台冒着青烟，碎裂的水晶和金属残片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几块尚能工作的主控光幕上，画面扭曲跳动，数据流残缺不全，勉强显示着船体令人绝望的状态：整体结构完整性仅剩百分之三十七，核心区域虽勉强保住，但也岌岌可危；能量储备见底，仙台核心过载严重，处于强制休眠冷却状态；外部环境参数混乱到无法解析，仅能探测到周围空间的“粘稠度”和“法则波动异常度”高得吓人。

李铁瘫坐在满是裂痕的指挥椅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这位历经沧桑的老宰相，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茫然。他看着光幕上那些刺目的红色与灰色，听着通讯频道中传来的零星悲惨汇报，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跳跃过程中那一片片瞬间熄灭的生命光点，以及左舷“艮”区装甲剥落、乘员汽化的惨烈画面。自责、悲痛、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想发出什么指令，却发现喉咙干涩，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天工部尚书与神机院院正等几位核心重臣，状况稍好，但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他们强撑着伤痛，在有限的几块还能操作的控制台上，试图恢复一些最基本的系统功能，稳定船体姿态，评估损伤，但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每一次尝试调动能量，都引发局部过载或短路，冒出新的电火花。每一次试图启动探测阵法解析外界，反馈回来的都是更加混乱、无法理解的噪音。

而帝座之上，林浩的状态，则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他依旧被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但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接近死灰的黯淡，嘴唇呈现出不祥的深紫色。七窍残留的血迹已然干涸，但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痕，那是圣源彻底崩溃、本源严重受损的外在表现。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唯有眉心处，那点来自《战魂录》印记的微光，还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证明着他的灵魂尚未彻底消散。

姚若曦半跪在他身边，凤袍破损，发丝凌乱，脸上满是泪痕与污迹。她的一只手紧紧握着林浩冰凉的手，另一只手则抵在他的后心，将自己体内仅存的、微薄的皇道龙气与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渡送过去。她能感觉到，林浩体内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经脉寸断，脏腑衰竭，圣源化为齑粉，神魂更是如同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魂灯，飘摇不定。若非那《战魂录》印记和轩辕剑残留的一丝浩然剑意死死护住最后一点真灵，他早已在跳跃的最终冲击中魂飞魄散。

“浩哥哥……坚持住……求你了……坚持住……”姚若曦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林浩的手背上。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不断地渡送力量，不断地呼唤，用自己同样虚弱却执着的意志，去温暖他那片近乎冰封死寂的识海。

混沌麒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它没有回到舰桥，而是留在了能量近乎枯竭、破损严重的仙台核心控制区。此刻，它那琉璃般的身躯显得异常黯淡，甚至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原本灵动璀璨的眼眸也蒙上了一层疲惫的灰色。强行主导并维持那样一场违背常理的“破壁跳跃”，尤其是最后引爆能量核心和超频仙台的操控，消耗了它大量的本源力量。它蜷缩在冰冷破碎的光池边缘，小脑袋耷拉着，只有尾巴尖偶尔无意识地摆动一下，证明它还醒着。

“这次……玩脱了……”麒麟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声音微不可闻，“维度夹缝……还是最混乱的那种‘法则坟场’……这下麻烦了……”

作为见识广博的古老存在，它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眼下处境的危险。这里并非正常的宇宙空间，而是多重维度碰撞、破碎后形成的“夹缝”区域。空间结构脆弱而混乱，物理法则残缺不全，时间流速更是诡异莫测——可能在某些区域流速极快，一瞬千年；在另一些区域又近乎静止；甚至可能存在时间倒流或跳跃的“断点”。这种地方，通常是宇宙的“垃圾场”和“遗忘之地”，极不稳定，危险重重，连许多星海流浪种族都避之不及。

更麻烦的是，这种法则残缺、能量稀薄却又蕴含某种“混乱本源”的环境，往往会滋生出一些极其诡异、难以用常理解释的“土着生物”——它们通常没有固定的形态，依赖破碎的法则和稀薄的混乱能量为生，对秩序、生命和稳定的能量有着本能的排斥与……贪婪。

仿佛是为了印证麒麟的担忧。

就在“启明”号残破的船体，随着空间流缓缓漂移到一片相对“平静”、周围布满暗淡发光褶皱的区域时，异变发生了。

起初，只是舰桥外围尚能工作的几处破损传感器，传回了一些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异常信号。信号杂乱无章，像是背景噪音，并未引起忙于内部救险的众人太多注意。

但很快，信号开始增强，变得有规律起来——并非有序的规律，而是一种充满了恶意与饥渴的、如同群兽低吼般的**精神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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