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镜影归魂（1/2）
残垣断壁堆砌的废墟之上，硝烟还在缓缓弥散，带着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混着宇宙尘埃的冷冽，呛得人鼻腔发涩。这个被撕裂了大半的次元夹缝里，光与暗的余波还在空气里震颤，方才那场不算激烈却足够揪心的对峙，让周遭的寂静都显得格外沉重。
这个世界的赛罗奥特曼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银色的装甲上沾着几点浅淡的灰渍，那是方才试图靠近另一个自己时，被对方周身翻涌的暗能震落的碎石。他的身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瘫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火焰战士的红色披风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边缘还卷着焦黑的痕迹，原本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火焰纹路，此刻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却依旧挡不住他喋喋不休的吐槽；镜子骑士的镜面铠甲上蒙着一层薄尘，左侧的肩甲有轻微的凹陷，他素来温和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时不时抬手，帮火焰战士拍掉沾在披风上的碎石。
“不是我说啊赛罗，”火焰战士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洪亮得能盖过远处次元裂缝的嗡鸣，“你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简直比贝老黑当年还吓人！我刚才差点以为他要把这个夹缝都给炸穿了——话说回来，他那身黑不溜秋的装甲，是在哪家宇宙裁缝铺定做的？回头我也整一套，帅是真帅，就是看着太丧了，不符合我阳光开朗大男孩的人设！”
镜子骑士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的镜光，轻轻扫过火焰战士被划破的披风，细小的裂痕便在柔光中缓缓弥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刚才若不是他及时收力，我们恐怕已经和那些碎石一样了。”
“哎哎哎，话不能这么说！”火焰战士立刻坐直了身子，梗着脖子反驳，“我这叫苦中作乐，懂不懂？再说了，我看那家伙也不是真的想动手，他刚才的眼神……”说到这里，火焰战士的声音顿了顿，方才那股子插科打诨的劲儿淡了几分，“说不上来，像是装了一整个宇宙的冰碴子，又沉又冷。”
这个世界的赛罗缓缓站起身，银色的眼眸望向方才那个黑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蹙着。他还能清晰地记得，当自己喊出“别再错下去了”的时候，对方转过身来的模样——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没有半分属于赛罗的骄傲与炽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空洞，眼眶周围蔓延的黑色纹路，像是从灵魂深处滋生出的荆棘，将那双本该明亮的眼眸，缠成了一片死寂的墨色。
他说：“错？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错了。”
他说：“我的世界，早就碎成灰了。”
那些话像是带着冰碴子，砸在赛罗的心上，让他莫名的窒息。他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赛罗，变成那个样子——背负着毁灭世界的罪名，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连“痛苦”这两个字，都已经被磨成了麻木。
就在这时，一阵极淡的光晕，忽然从废墟深处缓缓亮起。
那光芒很柔和，不像奥特战士变身时的耀眼，也不像暗能涌动时的阴冷，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暖意，像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轻轻拂过冰封的大地。光晕起初很微弱，只是几点细碎的光点，随后渐渐汇聚，化作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尘埃中缓缓成形。
这个世界的赛罗猛地警觉起来，下意识地挡在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身前，银色的装甲绷紧，手掌悄然覆上了腰间的究极手镯。火焰战士也瞬间收敛起了玩笑的神色，周身腾起一层淡淡的火焰，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两道缓缓清晰的影子：“什么人？！”
镜子骑士的指尖也凝聚起了镜光，镜面铠甲上泛起淡淡的涟漪，随时准备展开镜像反射。
光晕散去，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里。
一道身影穿着红色的装甲，披风上的火焰纹路栩栩如生，眉眼间带着爽朗的笑意，正是火焰战士。另一道身影穿着银蓝相间的镜面铠甲，身姿挺拔，眉眼温和，正是镜子骑士。
但，又不是他们。
这个世界的火焰战士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光之国的能量石：“卧槽？！双胞胎？不对，平行世界？！”
这个世界的镜子骑士也是一脸惊愕，他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身影，指尖的镜光微微晃动：“你是……另一个我？”
而那两道刚凝聚成形的身影，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次元的环境，微微晃了晃身子。红色装甲的火焰战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哎哟，这次元穿梭的滋味，可真不怎么样，比被贝利亚的手下追着打还晕！”
他身边的镜子骑士轻轻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的废墟，又落在这个世界的赛罗三人身上，温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这里是……次元夹缝？赛罗呢？我们感应到他的气息，才跟着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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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这个世界的赛罗三人都愣住了。
感应到他的气息？
哪个他？
是自己，还是……那个黑色的赛罗？
就在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时候，一道极淡的脚步声，忽然从废墟的阴影里响起。
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早已习惯了沉默。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从破碎的石柱后走了出来。
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额角蔓延的黑色纹路，黑色的装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玻璃上，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滞重感。
当那两道刚出现的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看到这道黑色身影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和疑惑，瞬间凝固了。
“赛罗？”
红色装甲的火焰战士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的样子……”
镜子骑士的瞳孔猛地收缩，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浓浓的心疼，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人：“赛罗，真的是你……”
阴影里的黑色身影，在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声音时，浑身猛地一僵。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他停下了脚步，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头，微微低下，银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个世界的赛罗三人，此刻已经完全惊呆了。
火焰战士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火焰战士，一步步朝着那个黑色的赛罗走去，脸上的调侃和玩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哽咽的急切。镜子骑士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另一个自己眼中的心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而这个世界的赛罗，更是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他，周身的暗能正在剧烈地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在慌。
那个麻木得像是没有灵魂的黑色赛罗，竟然在慌。
“别过来。”
一道极低的，沙哑的声音，从黑色身影的喉咙里挤出来。
那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破碎的质感，听着让人心里发酸。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额角的黑色纹路依旧狰狞，眼底的空洞却裂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翻涌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
他看着眼前的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那双死寂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震惊，是茫然，是不敢置信，还有……深藏在骨子里的，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名为“怀念”的情绪。
火焰战士停下了脚步，看着他眼底的波澜，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赛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
镜子骑士也走上前，和火焰战士并肩而立，他看着赛罗身上的黑色装甲，看着他眼底的空洞，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伤的孩子：“赛罗，别怕，我们在这里。”
黑色的赛罗，看着他们。
看着火焰战士泛红的眼眶，看着镜子骑士眼中的心疼。
记忆，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堤坝，汹涌而来，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他淹没。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
久到他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忘干净了。
记忆里，有……火焰战士爽朗的笑声，和镜子骑士温柔的陪伴，有除光之国冰冷的那些人的温暖。
那时候的他，还是那个骄傲张扬的赛罗奥特曼，是光之国最耀眼的新星。他会和火焰战士一起，在宇宙的各个角落冒险，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吐槽，偶尔和他拌嘴；他会和镜子骑士一起，坐在安静的星球上，看着宇宙的星辰，听着他温和的话语，抚平内心的烦躁。
那时候的他们，是最好的伙伴，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直到……那场灾难的降临。
他记不清具体是因为什么了，只记得那时候，一股莫名的黑暗力量，侵入了他的身体，蚕食着他的理智，操控着他的行为。他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黑暗牵着走，脑子里只剩下杀戮和毁灭的念头。
他杀疯了。
红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嗜血的疯狂，耳边是混乱的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知道挥拳，只知道释放光线，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然后，他看到了火焰战士和镜子骑士。
他们挡在他的面前，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心疼，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想要唤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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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醒醒！”
“赛罗！别再错下去了！”
他那时候，根本听不进去。
黑暗的力量在他的身体里叫嚣，理智早已被吞噬殆尽。他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只觉得他们是阻碍，是必须清除的障碍。
于是，他动手了。
他的光线，穿透了火焰战士的胸膛。
他的拳头，砸碎了镜子骑士的铠甲。
他看着他们倒在地上，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看着他们最后望向自己的眼神，不是怨恨，不是愤怒，而是……浓浓的不舍和心疼。
然后，黑暗的力量退去了。
理智回笼的那一刻，他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两个伙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轰然跪倒在地。
那是他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比被贝利亚打败还要绝望，比被光之国放逐还要痛苦。
他杀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搅碎了他的灵魂。
他哭过，喊过，后悔过，自责过。
他把眼泪流干了，把喉咙喊哑了，把心脏揉碎了。
可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从那以后，他变了。
他开始逃避，开始流浪，开始在各个平行世界里穿梭。黑暗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消失，它潜伏在他的身体里，时不时地爆发，操控着他的身体，摧毁着一个又一个的世界。
他毁灭了太多的世界，沾染了太多的鲜血。
他背负着数不清的罪孽，一步步地，走向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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