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搜捕无迹疑云生,审讯初开露隐情(1/1)
《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64 章:搜捕无迹疑云生,审讯初开露隐情
嘉靖四年三月初五,嘉靖四年三月初五,叛乱平定已过两日。京城上空的硝烟彻底散尽,和煦的春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灰色的瓦檐上,将街道映照得愈发清晰。街巷间往来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挑着担子的货郎、挎着竹篮的妇人、身着布衣的百姓,步履匆匆却难掩眉宇间的惊惧——两日前那场惨烈的厮杀仿佛还在眼前,街角残留的弹痕与暗红色的血渍印记,都在无声诉说着这场动荡的残酷。唯有城门口与街巷要道处,戒备丝毫未减,枭龙卫与京营将士身着整齐甲胄,手持嘉靖二式步枪,神色肃然地严密盘查着往来车马行人。每一个过关之人都需出示路引,接受细致盘问,士兵们目光如炬,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张脸庞、每一件行李,生怕遗漏任何可疑之处。景王朱载圳下落不明,这颗潜藏在京城内外的暗雷,让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中,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镇国公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陆砚昭身着玄色常服,负手立于巨大的实木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京城周边的山川河道、城镇村落。这张舆图上,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近两日搜捕景王的重点区域,从城内的王府宅院到城外的寺庙道观,再到周边的山林河谷,几乎无一处遗漏。张泽一身劲装,垂手侍立在书桌旁,神色凝重如铁,额角还带着些许风尘,显然是刚从搜捕前线赶回:“国公爷,属下率人连续两日两夜不眠不休,已将京城内外所有寺庙、客栈、废弃宅院彻底搜查一遍,就连周边三十里内的村落也逐户排查过,盘问了近千名村民与往来路人,却始终没有发现景王的踪迹。他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陆砚昭眉头微微蹙起,眸色深沉如墨,指尖在舆图上的江南区域轻轻一点:“不可能凭空消失。景王出逃仓促,身边必定带着数名心腹随从,还要携带干粮、银两等物资,目标并不算小,绝不可能悄无声息地隐匿。”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张泽身上,语气坚定:“传令下去,立刻扩大搜捕范围,将排查半径延伸至京城周边五十里。重点盯防通往江南、西南的所有要道——江南是景王母亲家族势力范围,西南诸省也有不少对新政不满的官员与他暗通款曲,这些地方极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地或逃亡目的地。另外,加派兵力严查城内所有官宦府邸,尤其是那些曾与景王有过密切往来的宗室勋贵与朝中官员,仔细排查府内仆役、隐匿院落,防止他乔装成仆役或食客潜入藏匿。”
“是!属下即刻去安排,增调枭龙卫精锐力量,务必将搜捕网织得密不透风!”张泽躬身领命,语气铿锵,随即转身快步离去,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陆砚昭一人。他缓步走回舆图前,抬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景王能如此精准地避开层层搜捕,绝非偶然,背后定然有潜伏的暗线接应,甚至可能有朝中官员暗中提供消息。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场针对景王的搜捕,恐怕不会轻易结束,后续或许还会牵扯出更多隐藏的逆党势力。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的慎刑司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冰冷的石壁泛着森寒的凉意,墙角整齐排列着各类刑具——烙铁、夹棍、枷锁等,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与铁锈味。沈太后被押在审讯堂中央的实木木椅上,双手仍被粗重的铁链牢牢锁住,铁链一端固定在地面的铁环上,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相较于两日前的疯癫嘶吼,此刻的她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散乱的发髻已被宫女梳理整齐,身上的囚服虽朴素,却也干净整洁,面色苍白如纸,却依旧难掩眉宇间残存的几分曾经的尊贵与傲气。
朱载霖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上方的御座上,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更显帝王威严。冯保躬身侍立在他身侧,手中捧着拂尘,大气都不敢喘。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卿分坐两侧的案几后,皆是神色肃穆,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卷宗,里面是沈太后谋反的各类证据。年轻的帝王目光沉沉地落在沈太后身上,眼神中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声音平静却不带半分温度:“母后,事到如今,你还要顽抗到底吗?景王如今藏身何处?你们勾结北漠、图谋篡位的具体谋划是什么?朝中还有哪些同党?一一招来,朕念及母子情分,或可留你全尸。”
沈太后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堂内的刑部尚书、大理寺卿,最终落在朱载霖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笑声尖锐而刺耳:“留哀家全尸?朱载霖,你也配?哀家是大明的太后,是你名正言顺的生母,你敢动哀家一根手指,便是忤逆不孝,会被天下人唾弃,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她微微挣扎了一下,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你推行的那些新政,残害宗室、搜刮民脂,早已天怒人怨,哀家只是想拨乱反正,扶持真正贤明的景王登基,还大明一个太平!”
“孝?”朱载霖猛地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勾结景王图谋篡位,为了换取北漠的支持,不惜出卖北疆三城国土,置大明江山社稷与万千百姓的安危于不顾,这场叛乱害死了上千名忠诚的将士与无辜的百姓,你何曾想过‘母慈’?如今反倒有脸跟朕谈‘孝’?”他抬手轻轻示意,冯保立刻上前一步,将一叠用绸布包裹的书信递到沈太后面前的案几上,“这些都是你与景王、北漠左贤王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晰地写着你们的谋反计划与土地交易,证据确凿,你无从抵赖。”
沈太后低头瞥了一眼案几上的书信,目光触及熟悉的字迹,脸色瞬间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她强行压下。她猛地抬起头,强撑着反驳道:“不过是些伪造的字迹罢了!想凭借这些假东西诬陷哀家,没那么容易!”刑部尚书见状,起身走到案几旁,拿起一封书信,沉声道:“太后娘娘,这些书信的笔迹,已交由翰林院三位资深学士与刑部专门的笔迹鉴定官员共同比对鉴定,均确认系你与景王亲笔所书。此外,我们已抓获多名参与谋反的逆党骨干,包括你宫中的贴身太监、景王的幕僚等,他们均已招供,指认此次叛乱是由你与景王共同策划,所有行动皆受你指使。”
听到“逆党指认”四字,沈太后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双手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不再说话,只是猛地把头扭向一旁,看向冰冷的石壁,一副顽抗到底、拒不认罪的模样。朱载霖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愈发沉重:“看来母后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不愿回头了。冯伴伴,传令下去,将沈太后重新关押回静尘宫偏殿,加派十倍兵力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断绝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待抓到景王,查清所有逆党势力后,再将他们一并定罪处置。”
与京城的凝重氛围不同,北疆野狼谷的镇西卫营地内,却是一派忙碌而充满期待的景象。和煦的阳光洒在营地中,帐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将士们正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有的拆卸帐篷,将帆布与支架整齐捆扎;有的擦拭整理兵器,将嘉靖二式步枪、弯刀等擦拭得锃亮,仔细收纳进兵器箱;还有的清点粮草物资,将干粮、饮用水等逐一装车,准备班师回朝。陆承熠身着轻便的银色铠甲,正指挥着几名士兵将缴获的北漠弯刀、弓箭等兵器分类装车,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在意,脸上始终带着难掩的期待与欣喜。两日来,他已收到父亲陆砚昭发来的两封书信,信中详细告知了京城叛乱平定、宫内安稳的消息,让他安心整顿军队,筹备班师事宜。
林峰身着镇西卫将军铠甲,大步走到陆承熠身边,目光扫过营地内忙碌的将士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承熠,班师的各项事宜都安排妥当了?按照计划,再过两日,我们就能正式启程回京了。”陆承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向林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欣喜:“回林叔叔,都安排好了。伤员们也已妥善安置,轻伤的将士身体已无大碍,可随大部队一同前行;重伤的将士,我们已联系好附近的漕运船只,将由专人护送,走水路回京,这样能减少路途颠簸,更利于伤势恢复。”
“考虑得很周全,心思缜密,颇有你父亲的风范。”林峰赞许地点点头,语气中满是认可,随即神色一沉,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在正式启程之前,我们还有两件关键事要做。其一,加固野狼谷防线的最后一道关卡,将防御工事再加固三尺,增设两处神机炮阵地,虽然北漠经此一败,短时间内无力再犯大明边境,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其二,留一支五百人的精锐小队驻守此处,配合当地卫所官兵定期巡查边境,严密监视北漠残部的动向,防止他们趁我们班师之际袭扰边境百姓。”
“属下明白!”陆承熠躬身应答,语气坚定,“请林叔叔放心,我即刻便去安排,亲自带队加固防线,挑选精锐将士留守。定不会让北漠残部有可乘之机。”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营地深处的兵力调度处,开始部署后续事宜。营地内,风中传来将士们收拾行装的声响,夹杂着几声轻快的交谈与笑声——经历了惨烈的战斗,见证了胜利的荣光,将士们早已归心似箭,满心期盼着早日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享受片刻的安宁。
然而,就在京城搜捕紧锣密鼓、北疆将士筹备班师之际,京城西南方向的一处隐秘山谷中,却是另一番阴森景象。山谷两侧悬崖峭壁,杂草丛生,遮挡住了外界的视线,谷底一间废弃的山神庙内,几名身着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人正围着一名布衣男子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那布衣男子正是失踪两日、被全城搜捕的景王朱载圳,他脸上已没了往日的焦躁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平静,眼神中藏着浓浓的恨意与不甘。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已秘密联络上江南的核心暗线,在长江渡口备好快船,安排了可靠的船夫,三日后便可启程前往江南。”一名黑衣人头目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语气恭敬,“另外,暗线已在江南购置了一处隐秘宅院,可供殿下暂时藏身,收拢势力。”朱载圳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身旁的石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很好。朱载霖以为封锁京城、扩大搜捕就能抓到本王,真是天真可笑。待本王到了江南,先收拢早年经营的势力,再联合那些对新政不满的官员与宗室,积蓄力量,定能卷土重来,夺回属于本王的帝位!”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鸷,又道:“另外,传我密令给京城内的潜伏暗线,让他们在三日后深夜制造混乱,目标是户部粮仓。点燃粮仓,制造火灾,既能牵制朱载霖的搜捕力量,让他抽调兵力去救火、安抚百姓,也能让京城百姓人心惶惶,质疑他的治理能力。这样一来,就能为我们的撤离争取充足的时间,确保本王能顺利抵达江南。”“是!属下即刻动身,亲自去京城传达密令,保证完成任务!”黑衣人躬身领命,随即转身快步走出山神庙,消失在山谷的密林之中。山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朱载霖一人,他缓缓走到山神庙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暗中悄然酝酿,大明的安宁,似乎并未真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