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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5章 慈闱亲至询逆因,深宫旧怨渐浮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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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565 章:慈闱亲至询逆因,深宫旧怨渐浮影

嘉靖四年三月初七,春寒未褪,晨雾如纱笼罩京城,为这座刚从叛乱阴影中挣脱的城池镀上一层肃穆。叛乱平定已过四日,街头行人渐多,车马往来渐复秩序,但城门口与街巷要道的戒备丝毫未松,枭龙卫与京营将士的搜捕仍在紧锣密鼓地推进。两日扩大排查下来,枭龙卫虽擒获数名景王外围党羽,审得些许零散情报,却始终未能锁定景王踪迹。镇国公陆砚昭忧心忡忡,自昨日起便亲自坐镇枭龙卫指挥司,彻夜督办搜捕事宜,指挥麾下将士织密搜网,誓要揪出这颗潜藏的暗雷。而皇宫深处,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慎刑司外,今日却迎来了一位打破沉寂的不速之客。

沉稳的銮驾行进声由远及近,明黄帷幔绣着精致祥云纹,在晨光中缓缓停驻于慎刑司门外。太皇太后张氏身着深紫色绣凤宫装,衣摆银线绣就的凤凰栩栩如生,腰间玉质宫带垂挂的玉坠轻晃,叮当作响。她年近六旬,发丝已染霜白,却被精心梳理整齐,用赤金镶宝石发簪固定,脸上虽刻着岁月痕迹,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沉稳锐利,周身透着历经三朝风雨沉淀的皇室威严。在一众宫女、太监簇拥下,张氏缓步走下銮驾,迈向慎刑司大门。守门侍卫见状,连忙整肃甲胄,单膝跪地行礼:“参见太皇太后!愿太皇太后凤体安康!”

“免礼。”张氏轻抬玉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躬身侍卫,沉声道:“哀家要亲自见沈淑云,开门。”侍卫面露难色,身躯微颤,迟疑抬头:“太皇太后,陛下有旨,沈太后涉谋逆重罪,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话音未落,张氏身旁的张嬷嬷已上前一步,眼神凌厉如刀,沉声道:“大胆!太皇太后的话也敢违抗?太皇太后亲驾,是给沈淑云体面,耽误了太皇太后的事,仔细你的身家性命!”张嬷嬷随侍张氏多年,深得信任,语气中的威慑力让侍卫瞬间面无血色。

侍卫不敢再阻,连忙起身示意手下开启慎刑司厚重木门。“吱呀——”一声闷响,木门缓缓开启,一股寒气夹杂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扑面而来。张氏微微蹙眉,下意识用手帕掩了掩口鼻,脚步却未停歇,径直朝着审讯堂后方的关押偏殿走去。走廊两侧,烙铁、尖刺夹棍、厚重枷锁等刑具整齐排列,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森寒光泽,令人不寒而栗。随行宫女见状,皆屏息凝神,眼神满是惊惧,紧紧跟在张氏身后,唯有张氏神色如常,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坚定有力,仿佛眼前阴森景象全然无法撼动她的心神。

关押沈淑云的偏殿内光线昏暗,仅一扇狭小窗户透进些许微光。沈淑云蜷缩在冰冷木床角落,身着粗糙囚服,原本整齐的发髻再度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苍白脸颊上。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她缓缓抬头,浑浊眼眸闪过一丝茫然,看清来人是张氏时,瞬间掠过惊讶,随即被浓得化不开的恨意与不甘取代。她既不起身行礼,也未挪动分毫,依旧靠在冰冷墙壁上,眼神冰冷地锁住张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太皇太后驾临这阴暗潮湿的囚牢,是来看哀家的笑话?还是来落井下石,嘲笑哀家今日的狼狈?”

张氏无视她的嘲讽,走到殿中央备好的椅子上落座,宫女连忙奉上温热热茶。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暖意稍稍驱散殿内寒气,随即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眼前形容枯槁、神色憔悴的沈淑云——从散乱发髻到粗糙囚服,再到那双燃着恨意的眼睛,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哀家不是来看笑话,更不会落井下石。今日前来,只是想亲口问你,你身为大明太后、当今陛下生母,为何不顾母子情谊,勾结景王背叛朝廷,犯下这株连九族的谋逆重罪?”

“背叛朝廷?”沈淑云猛地拔高声音,凄厉尖锐的笑声在狭小偏殿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哀家没有背叛!真正背叛宗室、背叛大明的是朱载霖那个逆子!他登基后推行的新政,哪一样不是针对宗室?削减俸禄、限制特权,把宗室子弟逼得走投无路!还有那些严苛赋税,害得百姓民不聊生!哀家所做一切,不过是扶持景王登基拨乱反正,还大明太平、还宗室公道!”她一边嘶吼,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手腕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响,却被牢牢锁住,只能徒劳晃动。

“拨乱反正?”张氏重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闷响,眼神渐次锐利如刀,死死盯住沈淑云,“所以你就为了这所谓的‘拨乱反正’,勾结北漠蛮族,不惜出卖北疆三城国土?为了扶持景王,发动叛乱让京城陷入战火,害死上千忠诚将士与无辜百姓?淑云,你摸着良心想想,你做的这些,真的是为了大明、为了百姓?分明是一己私欲,是报复陛下推行新政!”

提及“出卖国土”四字,沈淑云眼神明显闪烁,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似被戳中痛处。但她很快压下慌乱,梗着脖子强撑:“那是权宜之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景王顺利登基,凭他的雄才大略,日后必定收复失地,甚至率军北伐扩大疆域!总好过让朱载霖那个逆子,把大明一步步推向覆灭深渊!”声音虽仍坚定,却隐隐透着底气不足。

张氏轻轻摇头,眼神满是失望,语气愈发沉重:“哀家看着你入宫,看着你从皇后做到太后,一路风风雨雨走来,本以为你能明事理、顾大局,辅佐陛下稳固江山,没想到你竟如此糊涂执迷。景王的为人,哀家比你更清楚——野心勃勃、心胸狭隘且生性残暴,若真让他登基,大明才真要万劫不复。你可知,你口中的‘权宜之计’,让北疆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让多少将士为守国土血洒疆场、埋骨他乡?这些牺牲,在你眼中就如此一文不值?”

沈淑云沉默片刻,低垂眼眸闪过复杂情绪——恨意、不甘、委屈,更有难以掩饰的绝望。她死死咬着嘴唇,尝到血腥味才缓缓抬头,眼神死死锁住张氏,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哭腔,一字一句嘶吼:“哀家不在乎!只要能推翻朱载霖,只要能让他付出代价,哀家什么都不在乎!”话音刚落,情绪彻底崩溃,哽咽补充:“更何况,这一切根本不是哀家所愿!是景王的母亲!是那个毒妇!当年朱厚照陛下驾崩,国丧未过、朝野动荡,她便暗中派人挟持哀家家族老小,以全族几十口人性命相要挟,逼哀家与她勾结辅佐景王上位!哀家也是身不由己啊!”说到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汹涌而出,顺着指缝滑落,浸湿粗糙囚服。

张氏闻言,眼中瞬间闪过震惊,身躯微微一怔,显然未料到背后还有这般隐情。她沉默片刻,眼神中的锐利渐渐褪去,语气缓和几分,轻声问道:“哀家竟不知此事……你既遭胁迫,为何不早向哀家或朝廷禀明?以朝廷之力、镇国公之能,未必不能保全你的家族,助你摆脱景王母亲的控制。”沈淑云放下双手,露出布满泪痕的脸,惨笑一声,泪水愈发汹涌:“禀明?景王的母亲布下天罗地网,哀家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身边宫女太监全是她的眼线,稍有异动,家族便会招来灭顶之灾!哀家不敢赌,也赌不起!”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沙哑:“更何况,朱载霖登基后推行新政严苛待宗室,景王的母亲又不断煽风点火,日日在哀家耳边说新政会毁了家族,说朱载霖根本不顾宗室死活。哀家一时糊涂,便彻底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打破偏殿内的压抑。冯保身着总管太监服饰,快步走入,进门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急切:“参见太皇太后,陛下听闻太皇太后驾临慎刑司,忧心太皇太后安危,已亲自赶来,此刻就在殿外等候。”张氏微微点头,神色恢复平静,淡淡道:“知道了。”她缓缓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仍蜷缩在角落哭泣的沈淑云,沉声道:“哀家今日前来,只是想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弄清你为何走上谋逆之路。既然你执迷不悟不愿回头,日后的后果,便只能由你自行承担。”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出偏殿。

朱载霖早已身着明黄龙袍,在慎刑司门外空地上等候。龙袍十二章纹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更显帝王威严。见到张氏走出,他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关切:“孙儿参见皇祖母。皇祖母万金之躯,为何要亲自前来这阴暗潮湿、戾气深重之地?此处环境恶劣,若惊扰了皇祖母凤体,孙儿罪该万死。”张氏抬手轻轻扶起他,眼神带着温和,拍了拍他的手臂:“哀家只是放心不下,想来亲自问问她为何要这般做。载霖,哀家知道你为难,一边是大明律法,一边是生身母亲,左右难择。但沈淑云终究是你的生母,十月怀胎生下你不易,日后处置她时,还望你念及母子情分,留几分情面,莫要做得太绝。”

朱载霖闻言,眼中闪过复杂情绪——纠结、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孙儿明白,皇祖母放心,孙儿定会妥善处置,不违皇祖母之意。”

朱载霖望着銮驾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冯保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沈太后那边……”“继续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探视。”朱载霖语气坚定,“至于景王的搜捕,传令镇国公加大力度,务必在他逃离京城范围前将其抓获!”“是!奴才即刻去传令!”冯保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北疆野狼谷的镇西卫营地内,班师准备已基本就绪。陆承熠亲自核查完最后一批粮草物资,确认无误后向林峰禀报:“林叔叔,一切准备妥当,明日一早,我们便可正式启程回京!”林峰点头,目光望向京城方向,沉声道:“好。但愿我们回京之时,京城风波已彻底平息。”

而京城西南方向的隐秘山谷中,景王朱载圳正焦躁踱步等候消息。一名黑衣人快步走入山神庙,躬身禀报:“殿下,京城暗线已准备就绪,三日后深夜将准时行动。另外打探到,太皇太后今日亲赴慎刑司见过沈太后,具体谈话内容不详。”

朱载圳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张氏那个老虔婆,倒还有闲心去见她。不管她们谈了什么,都改变不了大局。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长江渡口,提前做好撤离准备!”“是!属下即刻去安排!”黑衣人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山神庙内,朱载圳望着京城方向,眼中满是阴鸷光芒,一场新的逃亡与阴谋,已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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