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北疆磨砺与朝堂暗涌(2/2)
“只是兵力不足。”
蔡靖接话,“幽州驻军八万,五万在长城沿线,不能轻动。剩余三万,还要防备其他方向。”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赵将军,如果……我们不追呢?”
“不追?”
“对。放他们南下。”
蔡靖眼中闪着光,“但在渔阳,我们布下天罗地网。”
他指着舆图:
“渔阳郡多丘陵、河网,不利骑兵驰骋。
我们提前疏散百姓,在要道设伏,以连弩车、绊马索、陷坑伺候。
待乌桓入瓮,再四面合围。”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策——以渔阳郡为诱饵,钓楼班这条大鱼。
赵云沉吟:
“风险太大。若乌桓不中计,真去劫掠百姓……”
“所以要先疏散百姓。”
蔡靖道,“三日内,将渔阳北部所有村镇的百姓南撤。粮草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坚壁清野,这是最狠的一招,也是最有效的一招。
吕玲绮担忧道:“百姓恐不愿离乡……”
“本王亲自去劝。”
蔡靖决然道,“告诉他们,这是暂避。
待灭了乌桓,朝廷会帮他们重建家园,免三年赋税。”
赵云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终于点头:
“好。就依殿下之计。臣这就去安排。”
接下来的三日,渔阳郡北部忙成一团。
蔡靖真的亲自下乡,一个个村镇劝说。
起初百姓抵触,但当他们看到储君诚恳的眼神,听到“免三年赋税”的承诺,大多选择了相信。
“殿下,老朽活了七十岁,没见过这么年轻的王爷亲自来劝咱们逃难。”
一个老农拉着蔡靖的手,“就冲这份心,咱们走!”
也有顽固的,死活不走。
蔡靖也不强求,只是下令:
“不愿走的,签下生死状。若遭兵祸,朝廷不负其责。”
这话一出,又走了一批。
至第四日黎明,渔阳北部已成空城。
粮仓烧毁,水井下毒,连房屋的门窗都拆了——不给乌桓留任何可用的东西。
而在这片废墟中,隐藏着三千精锐、五十具连弩车,还有无数陷阱。
四月廿二,乌桓骑兵果然出现在渔阳北部。
楼班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村镇,脸色铁青。
“汉人狡猾!”
他怒吼,“传令:继续南下!我不信他们能把整个渔阳都搬空!”
乌桓骑兵在空城中搜索半日,一无所获,反而触发了几个陷阱,死伤数十人。
正当楼班暴怒时,探马来报:
南边三十里处的“李家集”似乎还有人烟,能看到炊烟。
“终于找到了!”
楼班狞笑,“儿郎们,去李家集!抢粮!抢女人!”
他不知道,李家集的“炊烟”,是汉军点燃湿柴制造的假象。
而在这假象之下,三千张弓弩已经上弦,五十具连弩车对准了唯一的通道。
午后,乌桓骑兵进入李家集外的山谷。
楼班虽年轻,却非莽夫。
他先派百人小队进谷探查,确认“安全”后,才率主力进入。
就在最后一名乌桓骑兵踏入山谷的瞬间,山顶响起号角。
滚石、擂木从两侧山坡轰然落下,封死了谷口。
紧接着,箭雨如蝗——不是普通的箭,是连弩车发射的,一次二十支,五十具连弩就是一千支箭!
第一轮齐射,乌桓骑兵倒下近千人。
“中计了!”楼班大惊,“撤退!快撤!”
但退路已被滚石堵死。
两侧山坡上,汉军弓箭手不断放箭,更有士兵推下点燃的草球,谷中顿时火光冲天。
“下马!躲到石头后面!”
楼班还算镇定,指挥残部寻找掩体。
然而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山谷尽头,原本紧闭的寨门忽然打开。
赵云一马当先,率两千精骑冲杀而出!
“常山赵子龙在此!乌桓小儿纳命来!”
银枪如龙,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楼班挺矛迎战,只三合,便被赵云挑落马下。
“绑了!”赵云喝道。
首领被擒,乌桓军心大乱。
残余的数千骑或降或逃,但谷口已封,又能逃到哪里?
这场伏击战,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个时辰。
乌桓五千精骑,被歼三千,俘两千。汉军伤亡不足五百。
当蔡靖从山顶走下时,战场已基本打扫完毕。
楼班被捆得像粽子,跪在赵云马前。
“殿下,此役大捷。”
赵云下马禀报,“只是……楼班还有部分兵马在白狼山。”
“他跑不了。”
蔡靖看着北方,“传令:休整一日,明日发兵白狼山。这一次,我要彻底解决北疆之患。”
当夜,捷报以八百里加急送往洛阳。
而蔡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筹划攻取白狼山时,洛阳的朝堂上,一场关于“立太子”的争论,正达到白热化。
起因是五月初一的朝会。
有御史奏请:“陛下年事渐高,储君宜早定。
靖王殿下在北疆屡立战功,贤德昭着,当正式册封为太子。”
这本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立刻有世家出身的官员反对:
“靖王年仅十六,虽有小功,然阅历尚浅。且陛下春秋正盛,立储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双方在朝堂上争论不休。
蔡琰端坐御座,始终未表态。
退朝后,她在御书房召见诸葛亮、荀彧。
“你们怎么看?”她问。
荀彧道:“陛下,靖王殿下确已显露出为君之才。
北疆之事,处置得当,既有胆略,又知进退。
臣以为,可立。”
诸葛亮却道:
“陛下,立太子易,扶太子难。
殿下毕竟年轻,若此时立为储君,恐成众矢之的。
不如再历练两年,待根基稳固……”
“朕怕……没有几年了。”蔡琰忽然道。
二人俱是一惊。
蔡琰从袖中取出一卷医案:
“太医署的诊断,朕未对外说。
去岁冬日至今,朕时有晕眩之症,太医说是早年劳损过甚,心神耗竭。”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多则五年,少则……三年两载。”
御书房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诸葛亮颤声道:
“陛下……何不早说?臣等可遍寻天下名医……”
“医得了病,医不了命。”
蔡琰微笑,“朕这一世,活得不亏。
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我们的靖儿,还有这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的江山。”
她起身,走到窗前:
“所以,立太子之事,不能再拖。
不仅要立,还要让靖儿在朕还在的时候,就站稳脚跟。”
荀彧老泪纵横:“陛下……”
“不必悲伤。”
蔡琰转身,“去拟旨吧。
五月十五,册封靖王为太子。
同时,命其监国,参决朝政。”
她顿了顿:
“还有,传旨北疆:白狼山之战后,让靖儿即刻回京。
有些事,朕得亲自教他。”
五月初三,圣旨传出。
朝野震动。
支持者欢欣鼓舞,反对者如丧考妣。
而在北疆,蔡靖接到圣旨时,正在白狼山下部署总攻。
“殿下,不,太子殿下。”
赵云改口,“陛下命您战后即刻回京。”
蔡靖握着圣旨,手微微颤抖。
他听出了旨意中的急迫——母亲的身体,恐怕……
“赵将军,白狼山之战,拜托了。”
他郑重道,“我会尽快解决,然后回京。”
“殿下放心。”
赵云抱拳,“最多十日,必破白狼山!”
蔡靖点头,望向南方。
洛阳,等我。
而在遥远的南海,曹丕也接到了中原的情报。
“蔡琰要立太子了……”
他眯起眼睛,“司马懿,我们的机会,是不是快来了?”
司马懿看着海图,缓缓道:“主公,还需一股东风。”
“什么东风?”
“北疆大胜,太子回京,朝局变动……”
司马懿手指在桌面上轻敲,“那时,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那就等。”
曹丕望向北方,“等这场东风,吹遍中原。”
海浪声声,仿佛在应和着他的野心。
而在洛阳深宫,蔡琰正对着一盘棋局沉思。
棋盘上,黑白交错,杀机四伏。
她执白子,轻轻落下。
“这一局,该收官了。”
她轻声自语,“靖儿,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窗外,五月桃花似火,映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