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北疆磨砺与朝堂暗涌(1/2)
四月的幽州,春寒料峭。
长城沿线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风中仍带着刺骨的寒意。
蔡靖抵达蓟城时,赵云已率众将在城门外相迎。
“臣赵云,恭迎靖王殿下。”
这位大将军甲胄在身,只是抱拳行礼——这是军中的规矩,战时不拘俗礼。
蔡靖急忙下马扶住赵云手臂:
“赵将军不必多礼。军中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靖此来是学习的,不是摆架子的。”
赵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侧身引路:
“殿下请。军中已备好简舍,只是条件简陋……”
“无妨。”
蔡靖打断道,“将士们住得,我也住得。”
入城路上,赵云简要汇报了军情。
乌桓残部退至长城以北二百里的白狼山一带,据险而守。
楼班虽中箭受伤,但仍骁勇善战,收拢溃兵后仍有万余骑。
更棘手的是,探马发现乌桓军中不止田续一个汉人谋士——至少还有三四人,皆来历不明。
“田续招供了吗?”蔡靖问。
赵云摇头:“此人嘴硬,只说自己是‘为天下苍生讨公道’。
臣已命人严加看管,待陛下旨意处置。”
“那几个来历不明的谋士,可有线索?”
“有一人……”赵云迟疑道,“探马说,听见乌桓人叫他‘江左先生’。”
江左。
蔡靖心中一动。
母亲在洛阳时的推测,似乎正在被证实。
当夜,蔡靖住在蓟城军营的偏院。
房间确实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幽州舆图,桌上堆着军情文书。
他正在灯下翻阅近日战报,门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末将吕玲绮求见。”
“吕将军请进。”
吕玲绮一身轻甲,风尘仆仆,显然刚巡边归来。
她将一卷羊皮地图铺在桌上:
“殿下请看,这是白狼山地形。”
地图绘制精细,山势、河流、隘口标注清晰。
吕玲绮手指点向一处山谷:
“此地名‘狼牙谷’,是通往白狼山的必经之路。楼班在此设了三道防线,易守难攻。”
“赵将军打算如何?”
“围而不攻。”
吕玲绮道,“乌桓粮草不足,最多撑两个月。待其粮尽,必下山寻食,那时再设伏歼之。”
这是稳妥之策。
但蔡靖盯着地图,忽然问道:
“若我们是楼班,粮尽之后会怎么做?”
吕玲绮一怔:“自然是……下山抢粮。”
“抢哪里的粮?”
蔡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长城沿线,我军已坚壁清野。
往东是鲜卑地盘,往西是匈奴故地。唯一的选择……”
他指尖停在了一处:“渔阳郡的屯田。”
渔阳郡位于幽州东北,去岁新垦屯田三十万亩,今春刚刚播种。
若被乌桓骑兵蹂躏,不仅一年收成尽毁,更会影响北疆整个屯田计划。
吕玲绮脸色微变:“殿下的意思是……”
“楼班不是傻子,田续更不是。”
蔡靖起身,在舆图前踱步,“他们明知我军围困,为何还要死守白狼山?
因为他们在等——等春耕时节,等我军将士轮换屯田,防线出现空隙。”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传令各营:加强渔阳方向防务。
再派人密查屯田区——我怀疑,乌桓在那边早有内应。”
这个判断大胆却合乎逻辑。
吕玲绮肃然领命:“末将这就去办!”
蔡靖又叫住她:
“此事先不必惊动赵将军。你带可靠人手暗中查访,若有发现,直接报我。”
这是储君第一次独立做出军事判断。
吕玲绮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忽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当年蔡琰的影子——那种敏锐的直觉,果断的决断。
“末将领命!”
三日后的深夜,吕玲绮带回惊人消息。
在渔阳郡最北的一处屯堡,守军校尉王焕与当地豪强李氏往来密切。
而李氏的商队,上月曾“误入”白狼山以北的缓冲区,失踪了两天才返回。
“王焕是哪里人?”蔡靖问。
“太原王氏旁支。”
吕玲绮低声道,“其族叔王昶,今春因崔案被停职待查。”
一切串联起来了。
崔家倒下,王家惶恐。
勾结乌桓,既是为家族留后路,也是想制造边患,逼迫朝廷放缓清洗。
“好一个王家。”
蔡靖冷笑,“传令:明日黎明,抓捕王焕。要快,要密。”
“那李氏……”
“一并拿下。记住,人犯分开审讯,防止串供。”
四月十五,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渔阳屯堡还在沉睡中,一队精锐骑兵悄然包围了校尉住所。
当王焕从睡梦中惊醒时,冰冷的刀锋已架在脖子上。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惊恐地挣扎。
吕玲绮亮出令牌:“奉靖王令,捉拿通敌叛国者。王校尉,跟我们走一趟吧。”
同一时间,李氏庄园也被控制。
在李家的地窖中,搜出了乌桓的狼头皮帽、弯刀,还有几封用汉文和乌桓文写的密信。
审讯在蓟城军营秘密进行。
王焕起初还狡辩,但当吕玲绮拿出密信,念出其中一句“待乌桓破渔阳,王氏当为北地之主”时,他瘫软在地。
“我招……我都招……”
王焕面如死灰,“是族叔王昶的主意。
他说崔家倒了,下一个就是王家。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不如借乌桓之力,在北方另立局面……”
“李氏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家负责传递消息,还……还帮乌桓采购铁器、药材。”
蔡靖在隔壁听着供词,拳头紧握。
这些世家,为了保全自家利益,竟不惜引外敌入侵,置千万百姓于不顾。
“殿下,如何处置?”吕玲绮请示。
“王焕、李氏家主,就地正法,悬首示众。”
蔡靖声音冰冷,“其余从犯,押送洛阳。至于王昶……”
他顿了顿:“将供词密封,八百里加急送呈母皇。如何处置,由圣裁。”
这是明智之举。
王昶在朝中仍有影响力,若由储君直接定罪,恐生波澜。
交由皇帝处置,既显慎重,又避免授人以柄。
消息传回洛阳,朝野震动。
蔡琰在紫宸殿看完供词,沉默良久。
“王昶现在何处?”她问。
诸葛亮答道:“仍在府中禁足。其子王浑前日还上疏,称其父‘忠贞体国,必是被人构陷’。”
“构陷?”
蔡琰将供词掷于案上,“白纸黑字,还有他王家的印章!
传旨:王昶革职下狱,王浑削官三级。
王氏子弟,三年内不得参加科举。”
这处罚看似不重,实则断绝了王家未来十年的仕途。
对一个世家而言,这是比抄家更可怕的惩罚。
荀彧担忧道:“陛下,王氏在北地势力盘根错节,若逼得太紧……”
“朕就是要斩断这些盘根错节。”
蔡琰起身,“传令各州:凡有通敌叛国者,族中为首者斩,余者流放。
其家产充公,田地分与屯民。”
她走到殿中悬挂的《大魏疆域图》前,手指划过北疆:
“自今日起,北地世家,要么老老实实遵守新政,要么——就去地底下守着他们的祖产吧。”
圣旨传出,北地各世家噤若寒蝉。
与此同时,幽州军营。
蔡靖正在校场观看新式连弩的试射。
这是今科格物榜首发明的“连弩车”的改良版,体积更小,可由三人操作,射程达二百五十步。
“殿下请看。”
负责试射的工匠兴奋道,“这次改进了箭槽,装填速度比原来快了一倍!”
弩箭连发,二十支箭矢在三十息内全部射出,远处的草人靶子被射成刺猬。
蔡靖点头赞许:“好。若能大量装备,边军战力可增三成。”
“只是……造价不菲。”
工匠犹豫道,“一具连弩车,需铁三百斤,工时二十日。”
“钱不是问题。”
蔡靖道,“母皇说了,军械研发,朝廷全力支持。
你且估算,若要装备北疆各营,需要多少?”
工匠快速心算:“北疆驻军十万,若每营配十具,需两千具。以现有工匠,需三年……”
“太慢。”
蔡靖打断,“从各地调集工匠,集中制作。
一年之内,我要看到一千具连弩车装备到边军。”
“这……这需要大量铁料。”
“并州有新发现的铁矿,已开始开采。”
蔡靖早已考虑周全,“你只管制作,铁料、人力,我来解决。”
这就是储君的权力和魄力。
工匠激动地跪地领命。
远处,赵云和吕玲绮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殿下越来越有陛下当年的风范了。”吕玲绮感慨。
赵云颔首:“陛下让殿下来北疆,真是明智之举。军营最能磨练人。”
正说着,一骑探马飞驰而来。
“将军!白狼山有异动!乌桓骑兵昨夜分批下山,往东去了!”
“东边?”
赵云皱眉,“东边是鲜卑的地盘……不对!”
他猛然醒悟:“他们是假意东去,实则要绕道南下,直扑渔阳!”
蔡靖也已听到消息,快步走来:
“赵将军,我军如何部署?”
“殿下,臣请率一万精骑追击。”
赵云抱拳,“吕司马率五千骑守渔阳。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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